炭火在铜盆里发出细微的噼啪声,像是某种野兽在暗处磨牙。
沈清婉垂着眼眸,目光落在盆底那层厚厚的灰烬上。
指尖传来的热度并未减退,反而随着夜色加深,变得愈发粘稠、沉重。
那是毒木燃烧特有的味道,辛辣中夹杂着一丝甜腻,像极了贵妃身上常年不散的龙涎香,却多了一分腐朽的气息。
掌事姑姑站在一旁,手里捏着那串沉甸甸的金钥匙,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。
她不敢靠近,却又死死盯着沈清婉的一举一动,生怕漏掉任何一丝“失仪”的痕迹。
“娘娘,”掌事姑姑的声音尖利,划破了暖阁内的死寂,“时辰到了。这炭火旺得很,您若是嫌烫,便早些歇息,莫要误了明日的请安。”
这话听着是关心,实则是在催命。
若沈清婉此刻表现出对炭火的厌恶,便是嫌弃贵妃赏赐之物,是大不敬。
若她继续忍受,便是默许了这份“恩宠”,日后即便中毒身亡,也是自己贪恋温暖所致,怨不得旁人。
沈清婉缓缓抬起手,指尖轻轻拂过御赐红泥手炉的边缘。
这只手炉,从第一章案头的冷却,到第六章化为灰烬,如今终于彻底完成了它的使命。
它空了。
就像沈清婉此刻的心境,一片荒芜,却也一片清明。
她将那只已经失去温度的手炉,轻轻放在了案几的最边缘,远离了炭火,也远离了掌事姑姑的视线。
这是一个无声的信号。
她在告诉所有人:旧日的恩宠已尽,现在的游戏,规则由她来定。
“姑姑说笑了。”沈清婉轻笑一声,声音柔婉,却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刺,“娘娘的心意,本宫怎敢推辞?”
她伸出手,不是去触碰炭火,而是伸向了炭火中央那块看似普通的黑炭。
掌事姑姑瞳孔骤缩,下意识后退半步:“娘娘!不可!”
“为何不可?”沈清婉歪了歪头,眼神清澈无辜,“这炭块夹得紧,本宫只是想看看,里面是不是藏着什么宝贝。”
她的动作很慢,慢得像是在抚摸情人的脸颊。
指尖触碰到炭块夹层的那一刻,一股灼热瞬间穿透皮肤,钻入骨髓。
痛。
钻心的痛。
但沈清婉连眉头都没皱一下。
她利用这股剧痛带来的肌肉痉挛,顺势将指甲嵌入炭块的缝隙,猛地一掰。
“咔嚓。”
一声轻响,在寂静的暖阁内显得格外清晰。
半张被烧焦的纸片,从炭块夹层中滑落出来,飘落在金色的余烬里。
掌事姑姑的脸色瞬间惨白,手中的金钥匙“哐当”一声掉在地上。
她知道这张纸是什么。
那是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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