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清婉指尖还残留着红泥手炉化为灰烬后的余温,那是一种被彻底剥夺后的冰凉。
她并未抬头,只是垂着眼帘,看着案几上那盆刚刚送来的“旺火”。
铜盆边缘被熏得漆黑,里面堆叠的炭块呈现出一种诡异的暗红色,仿佛血液凝固前的色泽。
掌事姑姑站在一旁,手里捏着那串沉甸甸的金钥匙,眼神像看死物一样盯着沈清婉的手。
“娘娘,”她的声音尖利刻薄,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,“贵妃娘娘说了,这炭是御赐的‘暖身符’。您若嫌烫拒收,便是抗旨;若敢挑剔质量,便是质疑主子的心意。”
沈清婉轻轻抬起眼皮,嘴角勾起一抹温婉的笑意。
“姑姑说笑了。”
她的声音轻柔却带着刺,像是在汇报家常,实则句句试探。
“本宫感激娘娘厚爱,怎敢嫌弃?”
话音未落,门外传来一阵急促而沉重的脚步声。
那是靴底碾过青砖的声音,每一步都像是踩在人的心口上。
沈清婉心头一跳,手中的动作微不可察地顿了一下。
赵无咎回来了。
那个刚才放下剑离去的太后贴身侍卫,此刻又站在了暖阁门口。
他穿着黑色的劲装,腰间佩着一把长剑,手中握着一柄出鞘三寸的利刃。
冷光映在他脸上,让他原本就冷峻的面容显得更加没有生气。
他没有说话,只是站在那里,冷眼旁观。
像是在等待沈清婉自乱阵脚,又像是在欣赏一场即将发生的悲剧。
掌事姑姑见状,眼中闪过一丝得意。
她向前迈了一步,故意提高了音量:“娘娘,赵大人奉太后之命,在此监视。您若是有什么不轨之心,或是想销毁什么证据……”
“啪。”
一声轻响打断了她的话。
沈清婉将那只已经冷却、只剩半截残骸的红泥手炉碎片,轻轻放入了炭盆之中。
碎片落入炭火,发出细微的噼啪声,冒出一缕青烟。
这是第六章的结局,也是第七章的开始。
御赐红泥手炉,第一章在案头冷却,第二章被端至膝前,第三章移至袖中,第四章藏入枕下,第五章投入井中,第六章化为灰烬。
而现在,它成了这盆炭火的一部分。
“姑姑误会了。”
沈清婉拿起一旁的火钳,夹起一块烧得正旺的炭,缓缓放入旁边的暖炉里。
她的动作优雅从容,仿佛只是在处理一件寻常的家务。
“本宫只是想,既然炭火如此旺盛,不如让这手炉的余烬也去陪陪它,免得凉了人心。”
掌事姑姑愣了一下,随即冷笑:“娘娘真是好雅兴。不过,赵大人可没心情看您玩火。”
赵无咎依旧沉默。
但他的目光,死死锁住了沈清婉放在案几上的左手。
那里,攥着半张密信。
那张从井边捞起、被雨水泡烂、字迹模糊不清的密信。
沈清婉感觉到了那道视线,如同实质般的刀锋,割在她的皮肤上。
她知道,赵无咎在等。
等她露出破绽,等她因为恐惧而失态,等她承认自己伪造证据谋逆。
只要她有一丝慌乱,赵无咎的剑就会立刻刺穿她的喉咙。
而掌事姑姑,则会顺理成章地以“大不敬”和“谋逆罪”将她拿下。
这就是贵妃想要的结果。
也是太后默许的局面。
沈清婉深吸一口气,强迫自己冷静下来。
她松开左手,将那半张密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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