御书房外的回廊里,空气比听雨轩更闷。
深秋的湿气裹着未散的暑气,黏在皮肤上,像一层洗不掉的油膜。
傅婉跪在青石板上,膝盖早已麻木,但她脊背挺得笔直,如同那盆被端进来的新制红泥炭盆一样,僵硬而滚烫。
这是这一卷博弈的终局前奏,也是傅婉与钟氏正面交锋的第二战场。
钟氏站在她身侧三步远的地方,深紫襦裙的下摆扫过地面,发出细微的沙沙声。
她手指上的翡翠扳指在阳光下泛着冷光,拇指正无意识地摩挲着扳指边缘——那是她心虚或算计时的习惯动作。
“妹妹身子弱,这火气太旺,怕是不妥。”
钟氏的声音尖细,带着几分虚假的关切,目光却死死盯着傅婉领口的一丝褶皱。
傅婉垂眸,声音温婉:“姑姑厚爱。婉儿自幼畏寒,这点热气,反倒觉得舒心。”
她没抬头,但余光瞥见李公公手中的毛笔悬在半空,墨汁欲滴未滴。
这位内务府的监督者,此刻是唯一的记录人,也是钟氏最锋利的刀。
傅婉知道,钟氏今日来,不是为了送炭,而是为了定罪。
昨日听雨轩那一出“显影戏”,虽然烧毁了部分证据,但也暴露了傅婉手中仍有底牌。
钟氏多疑,她怕傅婉背后有苏家撑腰,更怕皇后那双眼睛盯着后宫的每一寸暗流。
所以,她要在今日,在这众目睽睽之下,用“体统”二字,彻底压垮傅婉的锐气。
傅婉缓缓伸出手,指尖触碰到红泥炭盆的边缘。
烫。
那股热度顺着指尖蔓延至手腕,甚至能感觉到血液在高温下加速流动的搏动。
这是贯穿六章的那件东西——新制红泥炭盆。
第一章,它被端入,热气蒸腾;第二章,傅婉将其移至桌角;第三章,她故意让一盆炭熄灭一半;第四章,冷热对比;第五章,光影混乱;第六章,余烬拨散。
而今天,第七章,它回到了原点,却又截然不同。
它不再是一个道具,而是一个审判台。
傅婉感受着掌心传来的灼痛,脑海中却在飞速盘算。
那张残稿上除了钟氏的笔迹,还有一行属于皇后贴身宫女的朱砂批注。
那行字是什么意思?
是警告?还是默许?
傅婉必须搞清楚,但她不能问。
在这个宫里,问出来的答案,往往是死路。
她需要借刀杀人。
借钟氏自己的手,去撕开皇后的脸皮,或者,让钟氏以为自己在皇后面前露出了马脚。
傅婉从袖中取出一张折叠整齐的素笺。
那是她从听雨轩带出来的“礼物”。
上面没有字迹,只有淡淡的硫磺味,混合着硝石的苦涩气息。
这是她特意留下的诱饵。
“姑姑。”傅婉抬起头,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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