秋雨终是落了下来。
听雨轩内的空气黏稠得仿佛能拧出水来，那盆“新制红泥炭盆”被李公公命人端到了正堂中央。它不再像前几日那样静默地守在角落，而是被置于钟氏与傅婉视线交汇的正中心。盆中炭火正旺，红得刺眼，偶尔爆出一两点火星，发出细微的“噼啪”声，像是某种倒计时的心跳。
傅婉跪在蒲团上，脊背挺得笔直。汗水顺着鬓角滑落，浸湿了中衣的领口，带来一阵湿冷的刺痛。她不能擦，也不能动。这是宫规，也是钟氏设下的局——若在这高温之下显露出丝毫烦躁或失仪，便是“心虚”，便是“不敬”。
“妹妹脸色不好，可是热着了？”钟氏坐在太师椅上，手里把玩着那枚硕大的翡翠扳指。拇指轻轻摩挲着玉面，发出沙沙的声响，在这死寂的大殿里显得格外清晰。她似笑非笑地看着傅婉，眼神却若有若无地飘向那盆炭火，“内务府送来的炭，说是御窑特供，火力极猛。妹妹身子弱，若是受不住，本姑姑这就让人撤了？”
撤了？
傅婉心头冷笑。此刻撤了炭火，便是承认自己连这点热度都受不住，更是坐实了她对高位者的畏惧与不满。这炭火不是暖身之物，而是试金石。
“谢姑姑关怀。”傅婉声音温婉，带着恰到好处的虚弱，“这炭火……确实暖人心脾。只是臣妾想起，近日宫中查办内务府账目甚严，听闻北库库房因湿气重，有些旧账册受潮发霉，怕是不易清理。”
她抬起头，目光清澈，直视钟氏的眼睛：“姑姑掌事多年，想必最懂‘体统’二字。若是因为炭火太旺，熏坏了库房里的东西，或是惊动了皇后娘娘身边的眼线，那才是真的不妥呢。”
钟氏摩挲扳指的手指猛地一顿。
翡翠扳指边缘划过皮肤，留下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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