窗外的雷声如战鼓般擂响,沉闷地撞击着听雨轩的窗棂。
屋内的空气粘稠得仿佛能拧出水来。
那盆“新制红泥炭盆”被重新端到了正堂中央。
不再是角落里的边缘试探,而是堂堂正正的审视。
傅婉坐在主位,指尖轻轻搭在膝头的锦缎上,感受着布料下逐渐升高的体温。
热浪从炭盆中翻滚而出,带着硫磺特有的辛辣气味,直往鼻腔里钻。
这种味道并不新鲜。
早在第四章,她就闻过那种混合了硝石的焦糊味。
但这一次,钟氏没有再玩那些虚招。
她只是静静地站在右侧的下首,深紫襦裙的衣摆垂落在地砖上,纹丝不动。
拇指上的翡翠扳指在昏黄的烛光下,折射出一种近乎冷酷的光泽。
李公公站在一旁,手里捏着那本记录册,目光像是一把冰冷的尺子,丈量着屋内每一寸空间。
他在等。
等傅婉露出破绽,等汗水浸湿鬓角,等呼吸变得急促紊乱。
只要傅婉有一刻表现出烦躁或不适,便是“失仪”,便是对长辈不敬,便是钟氏手中那把斩断所有野心的刀。
傅婉感到一阵眩晕。
高温让她的太阳穴突突直跳,视线边缘开始泛起模糊的黑点。
但她不能动。
甚至不能眨眼太快。
她微微垂眸,看着案几上那两盏摇曳的红烛。
烛火在热气流的影响下,疯狂地跳动,发出细微的噼啪声。
那是声音,也是信号。
傅婉深吸一口气,压下喉间的干涩,嘴角勾起一抹温婉至极的笑意。
“姑姑今日来得早,臣妾这屋里有些闷,怕是连累姑姑也受了热气。”
她的声音轻柔,像是在抱怨天气,又像是在表达关切。
钟氏没有立刻接话。
她抬起手,用拇指缓缓摩挲着扳指的边缘,动作慢条斯理,仿佛在欣赏一件艺术品。
“妹妹说笑了。”
钟氏的声音尖细,却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威严,“宫规有云,侍奉长辈当如侍奉神明,岂能因自己的一点不适,便推脱责任?况且,这炭火是内务府新制的,暖身又暖心,妹妹怎会觉得闷?”
这是一句软刀子。
表面是在夸炭火好,实则是在指责傅婉矫情,不知好歹。
若是旁人,此刻定会惶恐谢罪,解释自己并非不满,只是身体不适。
但傅婉知道,一旦解释,便是心虚。
一旦承认身体不适,便是无法胜任当前的礼仪要求,坐实了“体弱难承恩宠”或者“心虚气短”的罪名。
她必须反客为主。
傅婉端起面前的茶盏,茶汤已经凉透,但她并未在意。
她用帕子轻轻擦拭了一下杯沿,动作优雅而从容。
“姑姑所言极是。”
傅婉放下茶盏,目光转向那盆红泥炭盆,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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