空气里的硫磺味似乎更浓了,像是一层看不见的油膜,死死糊在傅婉的口鼻之上。
她感到一阵眩晕,眼前的景物开始轻微晃动,仿佛那盆“新制红泥炭盆”中的火焰正在拉长、扭曲,化作一张张狰狞的笑脸。汗水顺着她的鬓角滑落,流进眼睛里,刺痛难忍。但她不能擦,至少现在不能。
钟氏依旧坐在那张紫檀太师椅上,深紫襦裙铺陈开来,如同一朵盛开的毒花。她拇指摩挲着翡翠扳指的动作慢了下来,最终停滞在半空。
那一瞬的静止,比任何言语都更具压迫感。
傅婉垂着眼眸,目光落在膝头的团扇上,声音却平稳得没有一丝波澜:“姑姑可是觉得,臣妾这‘福气’受得太久,有些烫手?”
钟氏的手指猛地收紧,扳指边缘发出细微的摩擦声。她眯起眼,似笑非笑地盯着傅婉领口处那一小片被汗水浸湿的布料。
“烫手?”钟氏轻哼一声,语气里带着几分尖刻的圆滑,“妹妹说笑了。这炭火是皇上赏下的恩典,若是烫手,那也是妹妹心虚,怕烧坏了身子,没法子向皇上交代。”
这话是个陷阱。
若傅婉承认烫,便是心虚;若否认,便是矫情。
傅婉心中冷笑,面上却微微蹙眉,露出一副忍耐不堪的模样。她缓缓抬起手中的团扇,动作轻柔而缓慢,像是在梳理自己凌乱的思绪,又像是在安抚体内躁动的热气。
“姑姑教训的是。”傅婉轻声说道,声音柔婉中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沙哑,“只是这屋内闷热,雨水将至未至,气压极低。臣妾怕这炭火稍有不慎,惊扰了姑姑的清静。”
她说得极有分寸,既指出了环境的不适,又将责任推给了天气,而非炭火本身。
钟氏闻言,眉头微挑,眼神中闪过一丝狐疑。她并未立刻接话,而是将目光转向了窗外。天色确实阴沉得可怕,乌云压顶,雷声隐隐滚过天际,震得窗纸嗡嗡作响。
就在这时,风向突变。
原本在屋内盘旋的烟雾,突然被一股从窗缝钻入的冷风卷起,直扑向钟氏的方向。
那烟雾并非普通的白烟,而是夹杂着硝石燃烧后的青灰色浊气,带着刺鼻的气味,瞬间笼罩了钟氏的面门。
小翠在一旁吓得脸色煞白,惊呼一声:“姑姑!”
李公公手中的笔尖一顿,抬
Preview ends here. Subscribe to continue.