炭盆里的余烬发出细微的“噼啪”声,像是垂死之人的喘息。
暖阁内的空气凝滞得可怕,只有窗外风雪拍打窗棂的闷响,一下又一下,敲在岑宁紧绷的神经上。她跪坐在冰冷的金砖地面上,膝盖早已失去知觉,唯有指尖还残留着方才触碰那截白色帕子时,指尖传来的、令人战栗的凉意。
那云纹绣工极细,针脚里藏着暗红色的染料,在昏黄的烛火下若隐若现。那是安世远尸检报告上的标记,也是皇室内部那个隐秘势力——“金错刀”的信物。
皇帝没有看那帕子,也没有看瘫软在地、眼神空洞如枯井的薛姑姑。他只是背对着众人,宽大的龙袍背影如同一堵高墙,隔绝了所有的光线。
赵德全站在一旁,手中的名册微微晃动。他的目光在皇帝、薛姑姑和岑宁之间快速游移,嘴角挂着一丝讨好的笑意,却怎么也笑不到眼底去。他深知此刻任何多余的话都是催命符,于是只默默退后半步,将身形隐入阴影之中,仿佛自己只是这深宫夜色里的一尊木偶。
薛姑姑忽然发出一声干涩的笑,那笑声尖锐刺耳,像是指甲划过玻璃。“陛下……臣妾……不,奴婢……”她语无伦次地挣扎着想要起身,却因双腿发软再次跌坐下去。她死死盯着岑宁,眼中那抹绝望的恨意几乎要溢出来,“是你……是你逼我走到这一步。”
岑宁没有抬头。她知道薛姑姑在撒谎,或者说,薛姑姑已经分不清自己在撒谎还是在求饶。在这座宫殿里,真相是最廉价的东西,而恐惧才是最硬的通货。
“薛姑姑慎言。”岑宁的声音很轻,轻得像是一缕即将消散的烟。她缓缓抬起头,目光平静地掠过薛姑姑扭曲的脸,最终落在皇帝那沉默的背影上,“夜深风大,姑姑受惊了。若是有什么委屈,明日一早,臣妾自会向皇后娘娘禀明。”
这句话看似是安抚,实则是一把软刀子。她故意提起皇后,是在试探皇帝的底线,也是在暗示:我知道这背后有更大的手,但我选择装作无知,只把矛头指向你(薛姑姑)和皇后。
皇帝依旧没有回头。
时间在这一刻被拉得极长。炭火彻底熄灭了,最后一丝红光在灰烬中苟延残喘,随即陷入彻底的黑暗与寒冷。一股陈旧的冷香混合着炭烟味弥漫开来,呛得人喉咙发紧。
终于,皇帝动了。
他转过身,动作缓慢而优雅,仿佛刚才那一幕从未发生过。他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,那双深邃的眼眸扫过全场,最后定格在岑宁身上。
“抬出去。”他对赵德全说道,声音平淡无波,“炭盆送去太医院验明正身。薛姑姑……打入冷宫,静候处置。”
赵德全立刻躬身应下,转身吩咐门外的小太监。几个黑影闪进殿内,迅速将那个封条完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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