炭火将熄未熄，红得像是快要滴出血来。
偏殿暖阁内死一般的寂静，只有窗外风雪拍打窗棂的闷响，和屋内那盆炭灰里偶尔发出的细微“噼啪”声。岑宁跪在冰冷的金砖地面上，嘴角的血痕已经干涸，变成暗褐色的痂。她不敢动，连呼吸都压到了最轻，仿佛稍大声一点，就会惊扰了这满屋子的杀机。
腹中那股灼烧感越来越强，像是有无数条细蛇在血管里游走。那是牵机散的味道，苦，涩，带着一种诡异的甜腥。薛姑姑虽被拖走，但她的影子还钉在这里，而门外那个叫小顺子的小太监，正像一只嗅到血腥味的老鼠，死死盯着门缝。
赵德全的身影早已消失在风雪中，但他留下的那个动作，像一根刺扎在岑宁脑海里——他划掉的不是她的名字，而是安世远。
那个早已死去多年的名字，为何会被朱笔重重抹去？是灭口，还是……复活？
岑宁缓缓抬起头，目光落在案几上那盆被撤下的炭灰上。封条完好，银钳冰冷，粗粝的灰烬覆盖着底下的一切。按照规矩，侍寝前的炭盆必须彻底清理，这是为了防火，更是为了防投毒。若她此时去碰那盆炭，便是抗旨；若不碰，便是越矩。
但她必须确认一件事：皇帝留下断簪，究竟是想让她死，还是想让她活？
她伸出颤抖的手指，指尖触碰到冰凉的玉质碎片残留感。不，那不是玉，是她吞下碎玉后，胃壁传来的幻痛。
“贵人。”
门外传来小顺子尖细的声音，带着明显的试探，“天快亮了，该更衣了。若是误了时辰，奴才担不起这个罪过。”
岑宁没有回答。她闭着眼，感受着体内毒素扩散的速度。牵机散发作前，人会先感到极度的寒冷，随后是燥热。现在，她正处于两者交替的临界点。
她猛地睁开眼，目光如刀，直直地看向那盆炭灰。
“小顺子。”她开口，声音沙哑，却异常平静，“炭盆里的封泥，似乎有些松动。”
小顺子在门外愣了一下。按照规矩
Preview ends here. Subscribe to continue.