殿内的空气仿佛凝固成了冰渣,每一口呼吸都带着刺骨的寒意。
岑宁跪在金砖上,额头抵着冰冷的地面,能清晰地感觉到那盆炭散发出的微弱热气正透过地砖的缝隙,一丝丝渗进她的皮肤。那是死人的温度。
“奴婢……”薛姑姑的声音沙哑,像是被砂纸磨过,她试图从地上撑起身体,那双戴着白手套的手颤抖着伸向案几上的银钳,“陛下,这炭火尚未燃尽,臣妾这就为您点燃,暖暖身子。”
这是陷阱。
若炭火此刻被强行点燃,那股被压抑的苦杏仁味便会瞬间爆发,届时便是铁证如山,而那个“未燃尽”的状态,恰恰是薛姑姑用来掩盖投毒时间差的借口。一旦火起,所有证据都将化为灰烬,剩下的只有岑宁“诬陷皇后、扰乱圣驾”的死罪。
赵德全站在阴影里,嘴角挂着那抹惯常的圆滑笑意,但眼神却如刀锋般死死锁住岑宁的后颈。他的目光里没有同情,只有警告:*别动,再动就是抗旨。*
岑宁没有抬头。
她的睫毛轻轻颤动了一下,幅度极小,小到旁人根本注意不到。但在皇帝那双鹰隼般的眼睛下,这细微的动作如同惊雷。
她缓缓调整了呼吸。
吸气,屏息,呼气。
每一次吐息,都刻意压得极低、极缓,仿佛在模仿一种濒死的平静。与此同时,她的手指在地面上无声地划动,指尖触碰到金砖边缘那道极细的裂纹。
这不是告状。
告状是向上的仰望,是乞求恩赐。
而她现在做的,是向下的沉潜。她在用身体的姿态告诉对方:我看见了,但我选择沉默,因为我知道你在看什么。
这是一种极其危险的默契。
在绝对权力的凝视下,任何多余的言语都是噪音。唯有沉默,才能成为最锋利的刀。
皇帝没有说话。
他依旧背对着众人,站在内室的门口,龙袍的下摆垂落在地,金线在昏暗的光线下泛着冷冽的光泽。
薛姑姑见皇帝无动于衷,心中的慌乱愈发加剧。她咬了咬牙,不顾礼仪地向前挪了半步,手中的银钳已经夹住了那块暗红色的炭块。
“陛下,天寒地冻,若是让贵人受冻,臣妾……”
“够了。”
皇帝的声音很轻,却像一道无形的墙,硬生生截断了薛姑姑的话。
那两个字落地,殿内的温度似乎又降了几分。
薛姑姑的手僵在半空,银钳与炭块接触的地方,发出了一声极轻微的“咔哒”声。
皇帝转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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