暖阁内的空气仿佛凝固成了实质,冷得刺骨。
薛姑姑那只戴着白手套的手,指尖微微颤动了一下。那动作极轻,若非岑宁刻意屏住呼吸去捕捉,绝难察觉。那并非恐惧的抖栗,而是一种精密仪器校准时的微颤——她在权衡,在计算,在确认这盆炭上那枚“安”字标记是否真的被看见。
赵德全退到珠帘后,只露出一双浑浊却精明的眼睛,似笑非笑地打量着这一幕。他知道今夜是局,但他更知道,自己只是看客,甚至可能是随时会被弃子的棋子。
岑宁垂着眼睫,目光落在案几上那盆尚未点燃的炭上。封泥粗粝,带着陈年的土腥气,与屋内那股若有若无的冷香格格不入。她伸出手,指尖触碰到冰凉的银钳,金属的寒意顺着皮肤渗入骨髓。
“姑姑。”岑宁的声音很轻,像是怕惊扰了窗外的雪,“这炭……似乎有些不对。”
薛姑姑猛地抬起头,那双古井无波的眼眸里闪过一丝锐利的光:“贵人何出此言?”
“奴婢愚钝,只是觉得,这炭的颜色偏黑,且有一股……说不清的味道。”岑宁顿了顿,语气愈发恭顺,仿佛在陈述一个无关紧要的事实,“若是寻常炭火,怎会在此时此刻送来?况且,封条上的火漆,颜色比库房的旧漆要新些。”
这是试探,也是陷阱。若薛姑姑否认,便是承认这炭另有蹊跷;若她承认,便是坐实了私藏违禁之物。
薛姑姑嘴角那程式化的笑意僵了一瞬,随即恢复如常。她向前迈了一步,高跟鞋敲击地面的声音清脆而冰冷。“贵人年轻,心思重。这炭乃内务府特供,专供圣驾御用。你既侍寝,理当知晓规矩。莫要胡思乱想,坏了圣上的兴致。”
“是,姑姑教训的是。”岑宁低下头,顺从地接过托盘。
就在她的手指即将触碰到炭盆边缘的那一刻,薛姑姑突然伸手拦住她。那只戴着白手套的手稳稳地按在岑宁的手背上,力道不大,却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压迫感。
“等等。”薛姑姑的声音压低了几分,只有两人能听见,“贵人,你确定要碰它?”
岑宁抬起头,迎上薛姑姑的目光。两人的视线在空中交汇,无声地交锋。
“奴婢不敢违抗姑姑之意。”岑宁轻声说道,语气中带着一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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