申时的阳光透过永宁宫偏殿的窗棂，斜斜地切进屋内，将空气中浮动的尘埃照得无所遁形。
袁婉端坐在紫檀木椅上，指尖轻轻搭在膝头的软垫上，神色平静如水。
面前那盆银丝炭，已经不再是第一章时那般热气逼人、硫磺味刺鼻的模样。
它经历了从屏风后的火光隐没，到细灰覆盖下的火势渐熄，再到被扫出余温，直至此刻彻底冷却倒扣。
这一路走来，像极了她这几日的处境——看似风光无限，实则步步惊心。
如今，空盆虽撤，但炭火留下的灼热气息，却仿佛还黏附在衣角，挥之不去。
“贵人。”
一道尖利而刻意的声音打破了寂静。
崔嬷嬷站在三步之外，手里那串磨得发亮的佛珠发出轻微的碰撞声，每一声都像是敲在人心上的算盘。
她身后跟着两个小太监，抬着一个崭新的铜盆，里面盛满了红透的银丝炭。
这一次，炭火旺盛得有些过分，热气扑面而来，即便隔着半臂距离，也能感到那股逼人的燥意。
这是皇后口谕下的“关怀”，也是借送炭之名行敲打之实的杀机。
只因昨日御花园中，袁婉多说了两句闲话，便被解读为恃宠而骄，忘了本分。
崔嬷嬷眼神锐利如刀，盯着袁婉的脸，似乎在等待一个失仪的瞬间。
只要袁婉表现出丝毫的不耐烦或畏惧，便是失仪；若是表现得过于从容，便是傲慢。
这是一道无解的题，除非……有人愿意自降身份，承认自己“不知冷热”。
秋桐站在一旁，手紧紧攥着帕子，眼中满是焦急。
她偷偷瞥了一眼炭盆底部，那里似乎有什么特殊的纹路，但她不敢多看，生怕惹祸上身。
袁婉缓缓抬起头，目光落在崔嬷嬷那张枯槁的脸上，嘴角微微上扬，露出一抹温婉而略带疲惫的笑意。
“嬷嬷辛苦了。”
她的声音轻柔，听不出任何情绪起伏，“这炭火真旺，暖得人心里都慌。”
崔嬷嬷眉头微皱，手中的佛珠停了一瞬。
她没想到袁婉会接得这么顺，甚至带着一丝自嘲。
“贵人说笑了。”
崔嬷嬷冷笑一声，上前一步，将铜盆往前推了推，“皇后娘娘体恤贵人近日劳累，特意吩咐送来这上好的银丝炭，说是能驱寒暖身。只是这炭性烈，贵人若是不受用，也不必勉强。”
这话里的威胁意味，再明显不过。
若不收下，是拒皇后好意；若收下了，就得在这毒辣的炭火旁熬过整个下午，稍有不慎，便是烫伤或失仪。
周围的空气仿佛凝固了一般，连呼吸声都变得小心翼翼。
袁婉垂下眼帘，掩住眸底一闪而过的冷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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