申时的日头斜斜地压在永宁宫的飞檐上，将最后一丝暖意也抽离殆尽。
辇车在青石板上颠簸前行，车厢内却静得连呼吸声都显得奢侈。
袁婉端坐在铺着厚绒毯的软垫上，指尖轻轻摩挲着袖口绣着的暗纹牡丹。
那盆“红透的银丝炭”已被她彻底冷却，正如她此刻的心境——表面波澜不惊，内里却在细细盘算。
她知道，崔嬷嬷不会善罢甘休。
刚才在偏殿那一出“移驾温泉宫”的戏码，看似是退让，实则是将皮球踢回了皇后脚下。
但裴贵妃那边，绝不会允许自己的棋子就这样失效。
秋桐跪坐在袁婉身侧，手里紧紧攥着一块帕子，指节泛白。
她察觉到了主子的紧张，却又不敢多问，只能低着头，用余光警惕地扫视着四周。
辇车缓缓驶过御花园的小径，两侧的宫灯次第亮起，昏黄的光晕透过车窗缝隙，在袁婉脸上投下斑驳的影子。
“贵人。”
秋桐忽然压低声音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，“车轮……”
袁婉眉梢微动，目光并未从窗外的落叶上移开。
“嗯？”
秋桐凑近了些，几乎贴到了袁婉的膝边。
她伸出手指，指向车轮内侧沾着的一抹暗红泥渍。
“这泥……是红色的。”
袁婉心中一凛。
这深宫之中，能产出如此鲜艳且质地独特的红泥的地方，屈指可数。
唯有裴贵妃寝宫后院的那座花坛，为了养那些娇贵的西域红玫瑰，特意从江南运来了这种特制的红土。
寻常宫道上的尘土多是灰黄或褐色，绝不会出现这般刺眼的朱红。
除非，有人刻意绕路，或者……有人在跟踪。
袁婉的手指微微收紧，指甲嵌入掌心，带来一丝锐利的痛感。
她不动声色地收回目光，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。
“是吗？”
她的声音轻柔得像是一缕烟，瞬间消散在车厢的静谧中。
“许是刚才经过花圃时蹭到的吧。”
秋桐眼中闪过一丝疑虑，还想再说什么，却被袁婉一个眼神制止。
那眼神平静无波，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。
秋桐咽下了后半句话，重新低下头去，但握帕子的手却攥得更紧了。
就在这时，辇车突然停住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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