炭盆已冷。
那尊赤金兽首炭盆此刻正蜷缩在偏殿角落的阴影里,兽首双目空洞,原本通体流转的鎏金光泽被一层厚厚的灰白烟灰覆盖,像是一具被抽干了精气的死物。它不再散发热量,也不再承载恩赐或杀机,只是一块废铁,沉默地嘲笑着刚才那场惊心动魄的博弈。
任婉靠在榻边,指尖死死攥着裙摆。
腹中那股灼烧感并未因炭火的熄灭而消散,反而顺着经脉蔓延至四肢百骸。她吞下那枚碎玉时,便知自己无路可退。如今,体内仿佛有一把无形的火在燎原,每一次呼吸都带着铁锈般的腥甜。
门被推开时,带进一阵穿堂风。
太医陈公公提着药箱进来,脚步轻得像猫。他看了一眼角落里的冷炭盆,又看了看面色惨白、额角冷汗涔涔的任婉,眼神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复杂。
“答应,您该喝药了。”
他将药碗放在案几上,声音压得很低。
任婉没有动。她的目光落在碗底那一层尚未化开的黑褐色沉淀物上。那是祁贵妃特意吩咐留下的“温补汤药”,实则是用来压制热毒、掩盖炭火之毒的迷魂散。
“陈公公,”任婉开口,声音却沙哑得厉害,像是砂纸磨过粗糙的石面,“这药,能解我身上的‘热’吗?”
陈公公的手微微一顿。
他抬起眼皮,透过镜片看向任婉。那双眼睛里没有怜悯,只有公事公办的冷漠。他知道,这位新晋的答应,刚刚经历了一场足以让任何低位嫔妃崩溃的立威仪式。
“娘娘说,这是为了让您静养。”陈公公淡淡道,“炭火虽熄,但寒气入体,需以温药驱之。”
任婉扯了扯嘴角,想笑,却牵动了喉咙里的剧痛。
她知道陈公公在撒谎。这药不是驱寒,而是封喉。祁贵妃封锁寝宫,禁止外人探视,就是要让她在这密闭的空间里,慢慢烂掉。而那枚从赵德全腰间滑落的梅花玉佩,背面刻着的暗记,像一根刺,扎在她的心口。
前朝罪臣家族的徽记。
母亲失踪的真相,或许就藏在这层层叠叠的药渣与灰烬之中。
“我想看看药方。”任婉轻声说,语气平静得没有一丝起伏。
陈公公皱眉:“规矩不可破。娘娘有令,任何人不得靠近此殿半步,包括太医送药后的清理。”
“若我不喝呢?”
陈公公沉默了片刻。
他从袖中取出一块干净的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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