太医院的空气里,常年弥漫着一股陈腐的草药味。
那味道并不刺鼻,却像一层黏腻的油膜,糊在鼻腔深处,挥之不去。
任婉跪在冰冷的青砖地上,膝盖早已失去了知觉。
腹中的绞痛如潮水般一波波袭来,每一次收缩都像是有一只无形的手,在那枚滑入胃部的碎玉边缘狠狠搅动。
那是母亲留下的温度,此刻却化作烧红的铁钳,要在她的五脏六腑里烙下印记。
她垂着眼帘,视线落在自己交叠于膝头的指尖上。
指甲掐进了掌心,渗出一丝血珠,这点微弱的刺痛感,勉强维持着她意识的清醒。
“任答应,请伸手。”
说话的是太医院院判,赵德全。
他穿着一身暗紫色的官服,袖口绣着云纹,动作优雅得近乎做作。
他是祁贵妃的心腹,这一点,后宫上下无人不知。
任婉缓缓抬起左手,手腕苍白得近乎透明,能看见底下青色的血管在微弱地跳动。
赵德全没有立刻搭脉。
他的目光越过任婉低垂的头颅,落在了身后不远处的那个铜盆上。
那是从任婉宫中送来的“证物”——赤金兽首炭盆。
经过这几日的折腾,盆中的余烬已经彻底冷却,变成了一堆死灰。
曾经那滚烫的火气,如今只剩下一股挥之不去的焦臭。
“娘娘说,近日觉得心火旺,腹痛难忍?”
赵德全的声音慵懒而温和,听不出丝毫急切。
他伸出一根手指,轻轻点了点炭盆的边缘。
指尖摩挲过那冰冷的铜壁,发出细微的沙沙声。
“这炭盆,确实是好物件。只是……”
他顿了顿,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弧度。
“只是这炭火太烈,若是身子骨弱些的人,恐怕受不住这份‘恩宠’。”
任婉的心猛地一沉。
她知道,这是在暗示什么。
前日那场宴会,炭火过旺导致她失仪,本是祁贵妃设下的局。
如今这炭盆成了“罪证”,而她体内的剧痛,则成了“证据”。
若她承认是炭火所致,便是坐实了“抗旨不尊,怨怼上位”的罪名。
若她不承认,这剧痛该如何解释?
“回太医院院判,”任婉轻声开口,语气平稳得像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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