深秋的午后,天色阴沉得仿佛要塌下来。
窗外的雨云低垂,闷雷在云层深处滚动,却迟迟没有落下第一滴雨。
这种压抑的潮湿感,顺着窗缝渗进祁贵妃的偏殿。
空气里弥漫着一种令人窒息的闷热。
任婉跪坐在主位下方的蒲团上,脊背挺得笔直,像是一株被霜打过的竹子,看似脆弱,实则坚韧。
她的额角渗出一层细密的汗珠,顺着苍白的脸颊滑落,滴在膝头的裙摆上,晕开一小片深色的湿痕。
那盆赤金兽首炭盆,就放在她身侧三步远的地方。
铜制的兽首张着大嘴,吞吐着暗红色的火光。
火苗并不旺盛,但热度极高,带着一种诡异的硫磺气息,直往人的鼻腔里钻。
掌事姑姑站在炭盆旁,手里拿着一把银钳,眼神闪烁不定。
她不敢看任婉,只盯着那盆炭火,指尖因为用力而微微发白。
“任妹妹。”
祁贵妃慵懒地靠在软榻上,正红色的织金凤袍铺散开来,像一团燃烧的烈火。
她手里把玩着一枚温润的玉扳指,目光却如刀锋般刮过任婉的脸。
“这炭火是内务府新贡的‘红雪炭’,性烈,暖身。”
她顿了顿,嘴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。
“你身子弱,受不得寒,这炭火便由着你用。”
任婉垂下眼帘,掩住眸底的一丝冷意。
“谢娘娘恩典。”
她的声音很轻,平静无波,听不出丝毫感激或畏惧。
祁贵妃眯起眼睛,似乎对这个回答不太满意。
她抬起手,轻轻挥了挥。
“茶凉了,换一盏来。”
掌事姑姑立刻会意,端起案几上的茶盏,转身走向角落的水炉。
这是一个信号。
也是最后的机会。
任婉知道,如果此刻不做出反应,这盆炭火的热毒会在半个时辰内彻底侵蚀她的经脉。
一旦她表现出痛苦,便是抗旨;若她强撑不倒,便是心术不正,意在挑衅宫规。
无论哪种,都是死局。
除非……让这火自己熄灭。
或者,让它变成一堆毫无意义的废灰。
任婉缓缓站起身,动作迟缓,仿佛真的因高热而头晕目眩。
她端起桌上另一盏温热的残茶,那是之前祁贵妃赏赐的,已经凉透。
茶水表面浮着一层薄薄的油膜,映出她苍白如纸的脸。
她端着茶盏,一步步走向那盆炭火。
每一步都像是踩在刀尖上。
掌事姑姑察觉到了什么,猛地转过头,眼中闪过一丝惊恐。
她想上前阻拦,却又不敢违逆祁贵妃的意思,只能僵在原地,嘴唇颤抖。
祁贵妃依旧坐着,手指摩挲玉扳指的动作慢了下来。
她在看。
看这只羔羊,究竟能走到哪一步。
任婉走到炭盆前,停下脚步。
那股热浪扑面而来,灼烧着她的皮肤,带来一阵刺痛。
她低下头,看着那跳跃的火光。
火光中,似乎有什么东西在扭曲,像是无数张嘶吼的脸。
她想起了母亲临终前的眼神。
也是这样冰冷,这样绝望。
“娘娘。”
任婉轻声开口,声音中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。
“这炭火太旺,臣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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