申时的风，带着深秋特有的湿冷，卷着枯叶在养心殿外的青石板上打转。
施婉跪在冰冷的地砖上，膝盖早已失去了知觉。
但她脊背挺得笔直，像一杆折不断的竹。
面前，是皇帝萧景琰。
他坐在紫檀木的御案后，手里把玩着一枚白玉扳指，眼神淡漠地扫过她身侧那个早已冷却的炭盆。
那盆名为“雪中红”的特供炭，此刻只剩下一堆死灰。
灰烬表面结了一层薄薄的壳，那是火熄灭后的尸体。
第一章它被递来，暗示危机；第二章施婉拒绝触碰，打破常规；第三章她强行点燃，制造混乱；第四章火势失控，象征局面崩坏；第五章她主动泼水灭火，终结灾难；第六章灰烬冷却，确立新秩序。
而今天，这灰烬里，藏着廖姑姑的命，也藏着她自己的生机。
“施婉。”
萧景琰的声音很轻，却像冰锥一样扎进耳朵。
“内务府贪腐，朕已准太后彻查。廖氏失德，亦已褫夺掌事之权。”
他顿了顿，目光落在施婉苍白的脸上。
“你手段凌厉，借刀杀人，倒是让朕刮目相看。”
这句话，不是夸奖。
是警告。
后宫干政，是大忌。
尤其是用这种近乎逼宫的方式，清洗内务府，动摇皇权的根基。
施婉垂着眼眸，看着地面那一小块被雨水浸湿的青苔。
她知道，自己走错了一步。
或者说，这一步太险，险到连皇帝都感到了威胁。
“臣妾不敢。”
她轻声细语，字字如钉。
“只是内务府蛀虫太多，若不除之，恐寒了陛下的心。”
萧景琰冷笑一声。
“寒朕的心？还是寒那些老臣的心？”
他站起身，走到窗前。
窗外暴雨将至，乌云压顶，仿佛随时会坍塌下来。
“施婉，你以为你在帮朕清理门户？”
他转过身，眼神锐利如刀。
“你在告诉朕，后宫可以干预朝堂，嫔妃可以掌控生死。”
“这是僭越。”
两个字，判了死刑。
施婉的心沉了下去。
抄家之祸，并非虚言。
今日若不退步或反击，明日便是冷宫幽禁，甚至……赐死。
她抬起头，迎上皇帝的目光。
没有恐惧，只有一种近乎冷酷的平静。
“陛下说得对。”
她缓缓说道。
“臣妾确实僭越了。”
萧景琰眉头微皱。
他没想到她会如此干脆地认错。
通常，嫔妃们会哭诉，会辩解，会试图用恩宠来换取宽恕。
但施婉没有。
她只是在陈述事实。Preview ends here. Subscribe to continue.