申时的风，带着深秋特有的湿冷，顺着慈宁宫偏殿外廊的缝隙往里钻。
施婉跪在青砖地上，膝盖早已麻木。
她面前摆着那只名为“雪中红”的炭盆。
此刻，那盆炭火已经彻底熄灭。
原本通红的余烬变成了一层灰白的死寂，像极了今日之前，她在后宫里小心翼翼维持的那点体面。
廖姑姑站在三步之外。
她穿着深紫缎面的袄子，手里攥着一串沉甸甸的黄铜钥匙。
钥匙碰撞发出清脆的声响，在这空旷的廊下显得格外刺耳。
那是权力的声音，也是审判的声音。
“娘娘。”
廖姑姑的声音尖刻而短促，像是冰棱刮过玻璃。
“内务府呈报，这‘雪中红’炭火中掺了致幻香料，意图谋害圣驾。太后有旨，查清真相前，娘娘需在此静思己过。”
她微微俯身，眼神像刀子一样剜在施婉脸上。
“这是规矩。若是连这点苦都吃不得，这后宫里的位子，怕是也坐不稳。”
施婉没有抬头。
她只是轻轻拢了拢袖口，动作慢条斯理，仿佛刚才并没有被指控犯下欺君之罪。
她的声音很轻，却字字清晰。
“姑姑说笑了。”
“臣妾记得，昨日御前献艺时，这炭盆便已点燃。若真有毒，臣妾第一个便是毒发身亡，何来今日？”
廖姑姑冷笑一声。
“人若中了微量迷香，未必当场发作。或许……是蓄意潜伏，伺机而动呢？”
她向前迈了一步。
钥匙串再次晃动。
“娘娘最近风头太盛，连赵答应那般老实的人，都敢在太后寿宴上胡言乱语。这宫里，最忌讳的就是不可控的变数。”
施婉终于抬起了头。
她的脸色苍白，但眼神平静得像一潭深水。
“所以，姑姑是想以‘私藏违禁之物’为由，先斩后奏？”
廖姑姑眯起眼睛。
“娘娘这话严重了。奴婢只是奉命行事。”
“至于那炭里的东西……”
廖姑姑指了指地上的炭盆。
“只要搜出证据，娘娘便是自证清白也难。毕竟，这炭是内务府送的，账目却是内务府记的。”
这是一张死网。
施婉知道。
如果她现在求饶，或者辩解，只会让廖姑姑觉得她心虚。
因为廖姑姑要的不是真相，而是立威。
她要踩碎施婉最后的尊严，以此向所有低位嫔妃展示：在这个宫里，掌事姑姑的话，就是规矩。
施婉深吸了一口气。
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硫磺味，混合着陈年灰烬的干燥气息。
这种味道让她感到一种奇异的清醒。
“姑姑说得对。”
施婉缓缓站起身。
膝盖骨发出轻微的咔哒声，但她站得笔直。
“臣妾确实不知这炭有问题。但臣妾更知道，有些东西，比炭火更烫手。”
廖姑姑愣了一下。
她没料到施婉会这么顺从地站起来，而不是哭诉或争辩。
“娘娘想说什么？”
施婉没有回答。
她转过身，看向一直沉默站在角落里的春杏。
春杏低着头，手指紧紧绞着衣角，指节泛白。
施婉对她微微点头。
这是一个只有她们两人懂的眼神。
春杏颤抖着手，从怀中掏出一卷薄薄的纸笺，以及一块焦黑扭曲的布料。
她将这两样东西双手捧起，递到廖姑姑面前。
“姑姑请看。”
施婉的声音依旧轻柔，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冷意。
“这是内务府过去三年的账目副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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