晨雾像一层湿冷的灰纱，死死裹着偏殿的朱红大门。
卫婉站在门槛内，指尖掐进掌心。
那枚从枯井中取出的半块玉佩贴着她的心口，冰凉刺骨，却比怀中的密信更让她感到真实。
信是父亲的血书，字字泣血，指向赵福之父。
但此刻，她手里捏着的，不是复仇的刀，而是求生的牌。
她必须在今日早朝前，将这份罪证呈给都察院的左都御史沈清舟。
沈清舟以刚正不阿著称，若能将此事公之于朝堂，即便皇后党势大，也不敢公然在众目睽睽之下抹杀真相。
这是她唯一的破局之法。
“娘娘。”
赵福的声音尖细而谄媚，带着刻意压低的小心翼翼。
他跪在门槛外，双手捧着一只青瓷炭盆。
那是昨日送来的东西。
封条依旧完好，朱砂印泥在阳光下泛着暗红的光泽，像干涸的血。
“老奴奉钟嬷嬷之命，来问娘娘一句。”
赵福抬起头，眼神浑浊，嘴角挂着一丝讨好的笑，“这炭火，还够不够暖？若是冷了，老奴再去尚食局讨些新炭来。”
卫婉没有看炭盆。
她的目光越过赵福的肩膀，看向远处宫道上匆匆赶去的太监身影。
时间不多了。
“够了。”
卫婉声音轻而稳，像深秋的井水。
“退下吧。”
赵福愣了一下，似乎没想到她会如此冷淡。
但他很快恢复了那副卑微的模样，磕了个头，转身离去。
脚步声渐远。
卫婉深吸一口气，整理了一下衣襟。
她不能在这里久留。
一旦钟嬷嬷察觉她意图联络外臣，后果不堪设想。
她提起裙摆，跨过门槛，融入晨雾之中。
……
偏殿门口，雾气更浓。
卫婉快步走着，鞋底踩在湿滑的石板上，发出轻微的声响。
她绕过后花园，从侧门出宫。
这一路，她心跳如鼓。
每一步都像是走在刀尖上。
只要稍有差池，便是万劫不复。
好不容易出了宫门，她拦了一辆早已备好的马车。
马车直奔都察院。
沈清舟正在书房批阅公文。
见到卫婉，他眉头微皱，起身行礼。
“臣沈清舟，见过娘娘。”
卫婉抬手示意免礼，直接从袖中掏出那封信和玉佩。
“沈大人，请你看一眼。”
沈清舟接过信件，展开。
他的脸色瞬间变得凝重。
读罢，他抬头看向卫婉，眼中满是震惊与犹豫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