雨势并未如预想般歇去，反而在夜色中酝酿出一场更为狂暴的倾泻。
卫婉换下了那身繁复的宫装，只着一件素净的青布襦裙，将长发紧紧束起。她手中攥着那块从赵福靴底搜出的铁片，指尖因用力而泛白。铁片的边缘硌进掌心，渗出的血珠混入雨水，冰凉刺骨。
她没有点灯。
暖阁内的青瓷炭盆早已熄灭，只剩下一堆死灰，散发着令人窒息的硫磺味和焦糊气。那是钟嬷嬷留下的“礼物”，也是悬在卫家头顶的达摩克利斯之剑。封条下的罪证尚未揭开，但卫婉知道，今夜若不行动，明日便是满门抄斩。
她推开偏殿的后窗，纵身跃下。
冷宫位于后宫最偏僻的角落，常年无人打理，杂草丛生。暴雨冲刷着青石板路，泥泞不堪。卫婉的脚步很轻，像是一只受惊的猫，贴着墙根移动。她的目光死死盯着怀中那张从炭盆底部拓印下来的地图——那是第六章时，钟嬷嬷故意翻转炭盆露出的刻痕，如今已成了她唯一的指引。
冷宫区域的封锁比她想象中更严密。
皇后党羽显然已经察觉到了卫婉的异动。三道巡夜侍卫把守着通往枯井的小径，火把在雨中摇曳，映出他们警惕的眼神。
卫婉躲在一片枯萎的芭蕉叶后，呼吸压得极低。她能听见自己心脏剧烈跳动的声音，仿佛要撞破胸腔。
不能硬闯。
她观察着侍卫换岗的节奏。每半个时辰，东侧的灯笼会暗一次，那是巡逻间隙的盲区。
等待的时间漫长而煎熬。雨水顺着她的发梢滴落，流进衣领，冰冷彻骨。她想起父亲生前常说的一句话：“做人如履薄冰，稍有不慎，便是万丈深渊。”
此刻，她正站在这深渊的边缘。
终于，东侧的灯笼暗了下去。
卫婉动了。
她像一只灵蛇，迅速穿过空地，避开了另外两道火把的光晕，径直冲向枯井的方向。枯井位于冷宫后院的一角，周围长满了湿滑的青苔，井口被一块巨大的青石半掩着。
这就是地图上标记的位置。
铁片上的纹路，与这井底青苔的形状完全吻合。这不是巧合，而是父亲生前刻意留下的线索。
卫婉蹲下身，手指抚过井口的青石。石头表面粗糙，带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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