冬至的暴雨并未因夜幕降临而停歇，反而愈发狂暴。
雨点砸在暖阁的窗棂上，发出细密而沉闷的声响，像是无数只看不见的手在用力抓挠。
卫婉坐在案前，指尖轻轻摩挲着袖中那块冰冷的金属碎片。
那是一小块从青瓷炭盆底刮下来的铁屑，边缘锋利，硌得掌心生疼。
窗外雷声滚滚，掩盖了门外刻意放轻的脚步声。
赵福站在门口，手里捧着一盏昏黄的烛台，火光在他尖细的脸上跳动，映出几分谄媚与不安。
“娘娘，”他压低声音，语调里带着一种刻意的恭顺，“皇后那边……问起这炭火的事。”
卫婉没有抬头，只是垂着眼眸，看着案上那只被倒扣的青瓷炭盆。
盆身依旧洁白如玉，只是底部朝上，原本隐秘的刻痕已被紫檀木桌面的纹理彻底掩盖。
但她知道，秘密就在那里。
或者说，曾经在那里。
“嬷嬷怎么说？”卫婉的声音很轻，像深秋井水里的冰碴子，清冷且硬。
赵福咽了口唾沫，喉结滚动了一下。
他知道卫婉在试探。
钟嬷嬷就在隔间的纱帘后，那一串磨得发亮的佛珠正无声地转动，每一颗珠子摩擦的细微声响，都像是在丈量着生死的距离。
“老奴不敢妄言。”赵福赔笑道，“但皇后娘娘说了，今日是冬至，讲究个‘团圆’。若是有人心里藏着鬼，这炭火再旺，也暖不透人心。”
这话里有话。
卫婉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冷笑。
她缓缓站起身，裙摆扫过地面，发出丝绸摩擦的沙沙声。
她走到赵福面前，距离近到能闻到他身上那股混合着硫磺和汗味的酸气。
“赵公公，”卫婉伸出手，指尖悬在半空，似要触碰他的脸颊，却又在最后一寸停住，“你替我看看，这烛火是不是有些偏了？”
赵福浑身一僵，本能地后退半步。
“娘娘……”
“别动。”卫婉的语气不容置疑。
她伸出另一只手，从袖中取出了那块铁片。
铁片在烛光下泛着幽暗的光泽，上面还沾着些许未洗净的血迹——那是她在刮取刻痕时，不小心划破手指留下的。
血珠顺着铁片的纹路蜿蜒而下，像是一条红色的蛇。
赵福的眼睛瞬间直了。
他认得这个。
这是从青瓷炭盆底抠出来的东西。
虽然盆已经被他熔了，但他亲眼看见卫婉从那堆灰烬里挑出了这块铁片。
“娘娘这是什么意思？”赵福的声音开始颤抖，额头上渗出了冷汗。
卫婉将铁片举到烛火旁，让血迹在高温下微微蒸腾。
“赵公公，”她轻声问道，“你觉得，这上面写的是什么？”
赵福张了张嘴，却发不出声音。
他当然不知道。
因为他偷换了封条里的真迹。
真正的罪证，早已被他塞进了自己的靴筒，准备明日早朝时呈给皇后。
他以为只要烧了炭盆，销毁了容器，就能切断一切联系。
可他忘了，卫婉要的不是容器，而是内容。
“看来，赵公公也不知道。”卫婉叹了口气，眼神中流露出一丝失望，“难怪嬷嬷说，你是尚食局出身，粗鄙惯了，看不懂这些文墨里的杀机。”
这句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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