窗外的雨势并未因夜色加深而稍减，反而愈发狂暴。
雨水顺着窗纸的缝隙渗进来，带着冬夜特有的湿冷与腥气，一点点侵蚀着暖阁内仅存的热度。
卫婉坐在床榻边缘，指尖还残留着袖中那角纸张粗糙的触感。
她没有点灯。
黑暗是最好的掩护，也是唯一的屏障。
那只青瓷炭盆依旧放在案几中央，盆底的封泥已被她强行撕开一角，露出里面折叠紧密的油纸。
炭火还在烧，但火势微弱，因为赵福送来的炭质并不好，掺杂了不少石粉和湿泥。
火光忽明忽暗，将她的影子拉得细长且扭曲，投射在斑驳的墙壁上，像是一只伺机而动的兽。
钟嬷嬷站在屏风外，没有走。
“娘娘，”钟嬷嬷的声音透过屏风传来，闷闷的，像是隔着一层厚厚的棉絮，“这炭火有些受潮了，若是熏坏了身子，老奴担待不起。”
她在试探。
也是在施压。
她知道卫婉手里有东西。
那一角被撕开的封条，就是证据。
但她更知道，在这深宫之中，证据若不能呈于御前或皇后眼前，便只是一张废纸。
只要这张废纸还在卫婉手里，它就是一张随时可以引爆的炸弹，也是一块悬在卫家头顶的利剑。
卫婉没有回答。
她伸出手，指尖轻轻触碰那油纸的边缘。
冰凉。
比外面的雨水还要凉。
她缓缓展开那角纸张。
借着炭盆里微弱的红光，她再次看清了那两个红色的字。
不是墨。
是血。
干涸的血迹呈现出一种暗沉的黑红色，渗透进纤维深处，带着一种令人作呕的铁锈味。
那是母亲的字迹。
娟秀，克制，却在最后两个字上透出一股决绝的疯狂。
那是“逆党”。
这两个字，是用她母亲的血写成的。
卫婉的瞳孔微微收缩。
一股寒意从脚底直窜天灵盖。
母亲为何要用血？
是因为无法书写？
还是因为……这是用生命换来的指控？
如果是指控，为何会出现在这炭盆的封条之下？
如果是罪证，为何母亲要将其藏在炭火之中，而非直接呈递？
卫婉的呼吸变得极轻，轻到几乎听不见。
她必须毁掉它。
或者，利用它。
但无论哪种选择，代价都是巨大的。
如果保留，明日早朝，钟嬷嬷便会以此为由，弹劾卫家通敌叛国。
如果销毁，卫家最后的清白也将随之化为灰烬。
而她，将成为背负污名的罪人。
“赵公公，”卫婉突然开口，声音轻而稳，像深秋的井水，“这炭火太闷了，开窗散散味吧。”
屏风外沉默了一瞬。
随即，脚步声响起。
赵福走了进来。
他手里拿着一把铜钥匙，脸上挂着那副标志性的谄媚笑容，眼神却警惕地扫视着屋内的一切。
“娘娘吩咐，老奴这就办。”
赵福走到窗前，并没有立刻开窗，而是先看了一眼地上的青瓷炭盆。
他的目光在那撕裂的封条上停留了片刻。
嘴角勾
Preview ends here. Subscribe to continue.