窗外的雨下得极急。
像无数只枯瘦的手，疯狂地拍打着暖阁的窗棂。
雨水混着寒风，从窗缝里钻进来，带着刺骨的湿冷。
卫婉坐在榻边，手里捏着那枚温润的玉佩。
掌心全是冷汗。
青瓷炭盆就摆在面前的紫檀木案上。
盆里的炭火已经燃尽。
只剩下一层灰白的余烬，散发着微弱的余热。
和窗外透进来的寒意，形成一种诡异的平衡。
赵福站在屏风外。
他的影子被昏黄的烛火拉得很长，投射在斑驳的墙壁上。
卫婉的目光扫过墙上的影子。
那里只有赵福和钟嬷嬷两个轮廓。
没有第三个影子。
刚才那一瞬的错觉，或许只是烛火跳动造成的幻觉。
但卫婉的心跳，却并未因此平复。
她抬起眼，看向站在炭盆旁的钟嬷嬷。
钟嬷嬷穿着一身半旧的靛蓝袄子。
袖口磨出了毛边，显得有些寒酸。
但她手里的佛珠，却打磨得锃亮。
每一颗珠子都泛着油润的光泽。
那是常年摩挲留下的痕迹。
“娘娘，”钟嬷嬷的声音慢吞吞的，像是一口老井里的水，“时辰不早了。这炭火也熄了，该歇息吧。”
她的眼神浑浊，看不出喜怒。
但卫婉知道，她在等。
等她开口，等她崩溃，等她做出那个“正确”的选择。
卫婉没有说话。
她缓缓站起身。
裙摆摩擦过地面，发出细微的沙沙声。
在这死寂的房间里，听起来格外清晰。
她走到案前。
目光落在青瓷炭盆的封口处。
那是一层厚厚的封泥。
上面盖着尚食局的朱砂印。
还有皇后宫中的私章。
双重封印。
意味着这份东西，是皇后的亲笔旨意。
或者是，皇后默许的罪证。
“嬷嬷说笑了，”卫婉轻声说道，声音轻而稳，像深秋的井水，“冬至夜长，臣妾还有些话想问。”
钟嬷嬷的手指微微一顿。
佛珠转动了一下。
“娘娘想问什么？”
“问这炭盆里，究竟烧的是什么。”
卫婉伸出手。
指尖触碰到封泥的边缘。
冰凉，粗糙。
带着一种令人不适的黏腻感。
“这封条，”卫婉淡淡地说，“还没拆呢。”
钟嬷嬷的脸色变了。
原本平静的面容，瞬间紧绷起来。
她猛地向前一步。
伸手就要去挡卫婉的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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