更漏滴至子时,暖阁内的空气稠得化不开。
炭盆里的红莲火正旺,发出细微的噼啪声,像极了人心底压抑不住的躁动。
掌事姑姑站在阴影里,手里捧着那盆特制的银丝炭,指尖微微颤抖。
她不敢看严婉的眼睛,只盯着那盆炭,声音机械而恭敬:「娘娘吩咐,这炭性烈,能煨出最干净的灰。」
严婉坐在榻边,神色平静。
她知道,这不是炭,是刀。
廖贵妃要的不是灰烬,而是罪证。
只要在这半截同心结落入火中时,有任何迟疑,或者试图掩盖,便是私藏禁物、意图不轨的铁证。
小允子跪在一旁,脸色惨白,死死咬住嘴唇,不敢发出一点声响。
严婉抬起手,指尖轻轻抚过枕下那半截断掉的同心结。
红色的丝线已经磨损,露出里面苍白的棉芯。
这是先帝留给她的唯一念想,也是廖贵妃想要置她于死地的钩子。
但她知道,另一半,此刻正躺在廖贵妃的妆匣深处。
她烧掉的,不是证据,是退路。
「姑姑,」严婉的声音很轻,像怕惊扰了灰尘,「这炭,真能不留痕迹?」
掌事姑姑身子一僵,随即低头:「回娘娘,此乃宫中秘制,燃尽后只剩白灰,风一吹便散。」
严婉点了点头,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笑意。
她拿起那半截同心结,没有犹豫,直接扔进了炭盆。
火焰瞬间吞噬了红绳。
一股焦糊味弥漫开来,混合着炭火的硫磺气,呛人耳目。
掌事姑姑的眼睛瞪大了,死死盯着那团火。
她在等,等严婉尖叫,等严婉扑上去抢救,或者等严婉慌乱中露出其他违禁物品。
但严婉只是静静地看着。
看着红绳在火光中卷曲、变黑、化为飞灰。
她的眼神空洞,仿佛烧的不是信物,而是自己的血肉。
小允子忍不住抽泣了一声。
严婉侧头,看了她一眼,目光温和却疏离。
「别哭,」严婉低声说,「火灭了,就干净了。」
话音刚落,门外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。
门被猛地推开,冷风灌入,吹得炭盆里的火星四溅。
廖贵妃披着大氅走了进来,身后跟着几个粗使宫女。
她一身正红宫装,在昏暗的暖阁里显得格外刺眼,像一团燃烧的烈火。
「本宫听说,这里有人在烧东西?」廖贵妃的声音尖锐,带着毫不掩饰的恶意。
她的目光扫过炭盆,最后落在严婉苍白的脸上。
严婉站起身,福身行礼,动作标准得挑不出任何毛病:「给贵妃娘娘请安。臣妾觉得夜里寒凉,想煨点炭取暖,不小心引着了旧物。」
「旧物?」廖贵妃冷笑一声,走近两步,居高临下地看着她,「什么旧物,值得娘娘如此小心翼翼,还要用这种特制的银丝炭来烧?」
她伸出手,指甲几乎戳到严婉的鼻尖。
「是不是有些见不得光的东西,怕被人看见,所以急着毁尸灭迹?」
严婉后退半步,避开了她的手指。
她没有反驳,只是垂下眼帘,轻声说道:「娘娘说笑了。不过是些无用的旧帕子,沾了墨渍,想着烧了省事。」
「省事?」廖贵妃眯起眼睛,眼神如刀,「本宫怎么听说,有人在今日的大典上,故意打翻药汁,污了本宫
Preview ends here. Subscribe to continue.