更漏滴至子时三刻,暖阁内的空气稠得仿佛能拧出水来。
掌事姑姑双手捧着那只错金铜炭盆,指尖微微发颤。
那半截同心结的残片,就静静躺在盆底暗红的余烬之上。
严婉坐在榻边,面色苍白如纸,唇边还残留着未擦净的黑血痕迹。
她垂着眼眸,目光落在炭盆边缘那一圈烧焦的铜锈上。
那是廖贵妃特意让人送来的“特制”炭,掺了硫磺与朱砂,燃烧时气味刺鼻,火光幽蓝。
「娘娘,」掌事姑姑的声音干涩,机械地重复着主子交代的台词,「这是贵妃娘娘体恤您身子弱,特意寻来的安神炭。说是……能驱散寒气。」
严婉没有立刻回答。
她只是轻轻咳了一声,喉咙里发出风箱般的嘶鸣。
小允子站在一旁,死死攥着衣角,指节泛白。
她偷听到了那些密谈,知道这炭盆里藏着的不仅是火,更是刀子。
一旦严婉触碰那同心结,或者表现出丝毫慌乱,便是心虚铁证。
若是直接烧毁,便是自毁证据,反而坐实了私通信物的罪名。
若不烧,明日早朝新帝登基,若被搜出此物,便是大逆不道。
严婉抬起手,指尖悬在炭盆上方一寸处。
她没有去碰那结,而是轻轻拨弄了一下盆中的炭块。
火星溅起,落在她的袖口,烫出一个小小的黑点。
她像是感觉不到疼痛一般,低声说道:「姑姑说笑了。本宫如今病重,连端茶倒水都费力,哪有力气盘弄这些身外之物?」
掌事姑姑眼神一厉,上前半步:「娘娘莫要装傻。方才内务府的人明明看见,有人将这信物呈给了您。若是不愿留,此刻销毁,也不算晚。」
「销毁?」严婉终于抬起头,那双眸子清冷得像深潭里的冰,「姑姑的意思是,本宫若留着,是私通;若烧了,是自灭罪证?」
她顿了顿,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苦笑。
「可本宫从未见过什么信物。姑姑如此笃定,莫非是替贵妃娘娘,提前定罪了?」
这句话轻飘飘地扔出来,却像一块石头砸进滚油里。
掌事姑姑脸色一变,后退了一步:「奴婢不敢!奴婢只是奉命行事!」
「奉命行事,还是要看对谁下令。」严婉声音依旧温和,却透着一股疏离的寒意,「若是贵妃娘娘的命令,那便请姑姑回去复命。告诉娘娘,本宫只信太医的话,不信旁人的臆测。」
话音未落,门外突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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