更漏滴至第三响时,偏殿暖阁内的空气已凝滞如铁。
炭盆里的火并非寻常的赤红,而是透着一层诡异的幽蓝。那是掌事姑姑送来的“特制”炭,燃烧时无烟,却带着股甜腻到令人作呕的气息——醉仙散的后劲未散,此刻正与严婉体内的金线毒性相互撕扯。
严婉端坐在炕沿,脊背挺得笔直,仿佛一尊即将破碎的玉雕。
她垂眸看着案上那包小允子颤抖着递来的东西。
瓷瓶盖已被拧开,里面是一撮灰白色的粉末。
小允子跪在一旁,额角渗出细密的冷汗,声音压得极低:“主子,这是奴婢从外头……不,是从库房角落里寻来的‘雪莲心’碎片,说是能解金线之毒。”
严婉没有立刻接话。
她伸出两根手指,轻轻捻起一点粉末,凑近鼻尖。
气味很淡,混杂着泥土的腥气,却唯独少了那种清冽的药香。
真正的雪莲心,生于极寒之地,入水即化,遇火生白烟,且伴有苦杏仁般的微涩。
而这撮粉末,在指尖摩擦间,竟发出了细微的沙沙声,像是碾碎的贝壳粉,又像是掺了滑石面的假药。
“小允子。”严婉的声音轻得像一片落叶,“你可知,这‘雪莲心’若是真的,为何会藏在库房最底层的杂物堆里?”
小允子身子猛地一颤,头埋得更低:“奴婢……奴婢不知。只是那日听守库房的太监闲聊,说是有位贵人特意交代,将这几块残片封存,以备不时之需……”
“贵人?”严婉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,眼底却没有丝毫笑意,“是哪位贵人?廖贵妃么?”
小允子不敢抬头,只拼命点头。
严婉心中冷笑。
廖贵妃果然好手段。
明知她识破了周嬷嬷的局,便不再用明面上的陷阱,而是通过这种看似无害、实则致命的“假药”,来试探她的反应。
若她服下,金线毒性发作,便是“失仪”加“病重”,明日大典无法出席,自然无人在意她是否持有违禁信物。
若她不吃,显得心虚,且体内剧痛难忍,迟早要露出破绽。
这是一步死棋。
但严婉从不坐以待毙。
她放下那撮假药,目光转向一旁的炭盆。
盆中的炭火依旧幽蓝,热度却在悄然攀升。
“小允子,去把那个铜研钵拿来。”严婉吩咐道。
小允子一愣,随即反应过来,连忙起身取来研钵和杵。
严婉将那撮假药倒入研钵,又抓起一小撮之前剩下的真草药——那是她为了压制金线毒性,私自藏下的几株苦参根。
她没有研磨,而是直接将这两样东西混合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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