炭盆里的火，正旺。
掌事姑姑垂手立在暖阁中央，脊背挺得笔直，像一尊没有生气的泥塑。她指尖还残留着端炭盆时的余温，此刻却冷得像冰。那半截同心结的红绳，就在铜盆边缘，随着热气微微颤动，仿佛随时会断绝。
严婉坐在炕上，身上裹着厚重的狐裘，脸色苍白如纸。
她没有看掌事姑姑，而是盯着那团火。
火光跳跃，映在她眼底，明明灭灭。
“贵人。”掌事姑姑的声音很轻，带着机械的恭敬，“炭是贵妃娘娘特意吩咐送来的，说是……驱寒。”
严婉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。
“是吗？”
她轻声问道，语气里没有波澜，像是在问今天的天气。
“这炭，烧起来倒比别处的快些。”
掌事姑姑心头一紧，喉头滚动了一下。
她知道，严婉在等。
等她露出破绽，等她承认这是陷阱。
但严婉什么也没说，只是伸出戴着护甲的手，轻轻拨弄了一下炭盆里的灰烬。
火星飞溅，落在她的袖口上，瞬间熄灭。
“小允子。”
严婉唤了一声。
屏风后的小允子立刻钻了出来，手里捧着一盏清茶，茶水已经凉透。
“主子，水凉了。”
严婉接过茶盏，并没有喝。
她将茶水缓缓倒入炭盆。
嗤——
白烟腾起，夹杂着一种奇异的苦涩味道。
那不是茶香。
那是醉仙散的味道。
掌事姑姑瞳孔骤缩。
她没想到，严婉竟然真的敢用这个。
更没想到，那根银簪上的气味，竟然是真的。
“赵统领刚才走得很急。”
严婉放下茶盏，目光转向掌事姑姑，眼神清澈而疏离。
“他说，会将此事禀报贵妃。”
掌事姑姑咬紧了牙关。
她知道，自己已经没有退路了。
如果现在不彻底切断与廖贵妃的联系，明日早朝之后，她就是第一个被清理的人。
而严婉，需要一个人来背锅。
一个足够卑微，又足够知情的人。
“奴婢……”
掌事姑姑突然跪了下来，额头重重磕在地上。
“奴婢失仪！这炭火中的东西，是奴婢私自放入的！”
她抬起头，眼中满是恐惧，却又带着一丝决绝。
“奴婢受人指使，意图谋害贵人。请贵人饶命！”
严婉看着她，眼神中没有怜悯，也没有得意。
只有一种近乎冷酷的平静。
“你受谁指使？”
“周嬷嬷！”
掌事姑姑脱口而出。
这个名字一出，暖阁内的空气仿佛凝固了。
周嬷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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