更漏滴至子时三刻。
暖阁内的炭火早已熄了大半,只剩几块暗红的余烬,在铜盆底部苟延残喘地冒着青烟。
严婉坐在案前,指尖轻轻摩挲着那半截同心结的断口。
丝线焦黑,像是被某种无形的力量生生扯断。
门外传来沉重的脚步声,伴随着甲胄碰撞的脆响。
那是廖贵妃的亲卫队。
他们来得比预想中更快。
严婉没有起身,只是微微垂眸,看着小允子颤抖着手,将一张写满字的宣纸平铺在案上。
“主子,”小允子的声音压得极低,带着一丝哭腔,“外头的侍卫长已经下令,若半个时辰内不开门,便要强行破窗。”
严婉抬起眼,目光落在掌事姑姑身上。
这位奉命来试探她的老人,此刻正跪在角落,浑身瑟瑟发抖。
她手里紧紧攥着一根银簪,指节泛白。
那就是昨夜严婉用来威胁周嬷嬷的东西。
也是今夜,严婉留给掌事姑姑的“礼物”。
“姑姑,”严婉的声音轻柔,却透着一股彻骨的凉意,“这簪子上的朱砂味,您闻过吗?”
掌事姑姑猛地一颤,抬起头,眼中满是惊恐。
她当然没闻过。
那是严婉特意让人用混合了腥气的红漆涂上去的,为了模仿宫中秘药“醉仙散”的味道。
而“醉仙散”,是廖贵妃当年为了巩固地位,从民间搜刮来的禁药。
严婉要借这把火,烧掉的不是同心结,而是廖贵妃多年来不可告人的秘密。
“奴婢……奴婢不知……”掌事姑姑磕头如捣蒜。
“你知。”
严婉站起身,走到炭盆前,拿起一根铁钳,夹起一块尚有余温的木炭。
火光映照在她脸上,忽明忽暗。
“你可知,为何贵妃娘娘特意送你这盆‘特制’的炭?”
严婉反问,语气平淡得像是在讨论天气。
掌事姑姑僵住了。
她不敢答。
因为答案太危险。
这炭里掺了硫磺和硝石,遇热易燃,且燃烧时会发出刺鼻的气味。
若是被查出私藏违禁之物,便是死罪。
但严婉并没有给她解释的机会。
她随手将那半截同心结扔进炭盆。
“嗤——”
一声轻响,丝线瞬间化为灰烬。
严婉转过身,从袖中取出那张宣纸,递给小允子。
“去开门。”
小允子愣了一下:“主子,这……”
“照做。”
严婉的眼神不容置疑。
小允子深吸一口气,转身走向门口。
随着门锁转动的声音响起,一股寒风裹挟着血腥气涌入室内。
几名身穿黑甲的侍卫鱼贯而入,为首的是廖贵妃的心腹统领,赵阔。
他目光如鹰隼般扫视屋内,最终定格在那堆还在冒烟的炭盆上。
“严贵人,”赵阔冷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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