更漏滴至子时,暖阁内的炭火正旺。
掌事姑姑周嬷嬷站在炭盆旁,手里捏着一把铜钳,眼神像钩子一样死死盯着严婉。
她身后跟着两个小太监,抬着一盆新添的银骨炭,热气蒸腾,模糊了视线。
“娘娘,”周嬷嬷的声音尖利,带着刻意的恭敬,“贵妃娘娘体恤您畏寒,特意吩咐送这上好的银骨炭来。说是……能驱散寒气,也能‘净化’些不干净的东西。”
严婉坐在榻上,指尖轻轻摩挲着袖口的暗纹。
她没看周嬷嬷,而是看向那盆炭。
火光跳跃,映得那张满是褶子的脸忽明忽暗。
“劳贵妃挂心。”严婉低声说道,语气平淡得像是在说今天的天气,“只是这炭火太烈,怕伤了殿里的物件。”
周嬷嬷冷笑一声,手中的铜钳夹起一块通红的木炭,缓缓放入盆中。
“娘娘多虑了,”她眯起眼,目光扫过桌案上那个早已空了的锦盒,“这炭火专烧‘杂质’。若是心里有鬼,再烈的火也化不开;若是身正,这火便是祥瑞。”
话音落下,暖阁内死一般的寂静。
只有炭火燃烧的噼啪声,像是在倒计时。
严婉垂下眼帘,掩住眸底的冷意。
她知道,这是廖贵妃最后的试探。
既然吞金线未能彻底打消对方的疑虑,那就换个法子。
她要做的,不是辩解,而是制造混乱。
让这场火灾,成为指控对方的利器。
“嬷嬷说得是。”严婉站起身,走到桌前。
她拿起桌上那半截断掉的同心结——那是昨日从灰烬里捡回来的残骸,红绳断裂处参差不齐,显然是被人强行扯断的。
“这同心结,是先帝赐下的信物。”严婉的声音很轻,却清晰地传进每个人的耳朵里,“如今断了,也是缘分尽了。”
周嬷嬷心头一跳,手指微微一颤。
她没想到严婉会主动拿出这东西。
难道她不怕再次被栽赃?
“既是旧物,便不该留着碍眼。”周嬷嬷上前一步,伸手就要去拿那半截红绳,“奴婢这就帮您……处理掉。”
她的动作很快,带着一种不容拒绝的强势。
严婉没有躲闪。
她看着周嬷嬷的手伸向炭盆,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。
就是现在。
严婉突然抬手,却不是阻止,而是将手中那半截同心结,轻轻投入了炭盆之中。
“嘶啦——”
红绳瞬间卷曲,冒出黑烟,一股焦糊味弥漫开来。
周嬷嬷愣住了。
她预想中的惊慌失措、哭诉求饶并没有出现。
严婉做得太从容了,从容得让人心慌。
“娘娘!”周嬷嬷反应过来,脸色骤变,“您这是在做什么?”
“清理旧物。”严婉转过身,背对着炭盆,脸上依旧挂着那副温婉疏离的笑,“嬷嬷不是说,这火能净化杂质吗?我这心里,早就没这些东西了。”
她顿了顿,目光落在周嬷嬷腰间别着的一支银簪上。
那是一支普通的素银簪,簪头雕刻着一朵梅花,边缘有些磨损。
这是小允子昨夜偷偷告诉她的。
这支簪子,是周嬷嬷私下收受某位外男官员贿赂的信物。
严婉不知道那官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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