炭火渐熄,暖阁内的温度随之降了几分。
严婉并未立刻起身,而是俯下身,从铜盆深处夹起一块尚有余温的碎炭。
她指尖微动,轻轻拨弄着那些黑灰。
小允子在一旁屏住呼吸,看着自家主子那双白皙的手在灰烬中翻找,像是在淘洗细沙。
“主子,这……”小允子声音发颤。
严婉没有回头,只是低声说:“闭嘴。”
她的动作极慢,却异常精准。
终于,在一堆焦黑的残骸中,她捏出了一根细细的金线。
那金线并未完全熔断,只是表面裹满了黑色的碳粉,显得脏污不堪。
这是同心结里编织的金丝,原本象征着坚贞不渝,此刻却像一条死去的虫豸,蜷缩在她指间。
严婉举起金线,对着窗外透进来的微弱月光看了看。
“你看,”她轻声对小允子说道,“这金线是断的。”
小允子瞪大了眼睛:“可、可是刚才烧的时候……”
“刚才烧的是丝线,不是金线。”严婉淡淡道,“同心结本就是一半金丝一半红绳。红绳易燃,化作飞灰;金丝耐热,虽断犹存。”
她顿了顿,目光落在金线断裂的切口上。
那里平整光滑,显然是被利器剪断,而非火烧所致。
这意味着,这半截同心结早在落入炭火之前,就已经被人处理过。
严婉嘴角勾起一抹冷笑。
廖贵妃果然好手段,连这种细节都算计好了,想让她背上“私藏信物、心念旧主”的罪名。
可惜,她忘了,人心易变,而金石无情。
就在这时,门外传来了脚步声。
沉重,缓慢,每一步都像是踩在人的心尖上。
周嬷嬷回来了。
她没有敲门,直接推开了房门。
身后跟着两个粗使太监,手里提着一盏明亮的灯笼,刺得暖阁内一片惨白。
“娘娘,”周嬷嬷站在门口,眼神锐利如刀,“贵妃娘娘听闻此处寂静无声,心生疑虑,特命奴婢前来查看。”
她的目光扫过炭盆,最后落在严婉手中的金线上。
那一瞬间,周嬷嬷的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慌乱,但很快被傲慢掩盖。
“看来,娘娘确实是在‘验炭’。”周嬷嬷皮笑肉不笑地说道,“不过,这灰烬之中,似乎有些不该有的东西。”
严婉缓缓站起身,将手中的金线攥紧在手心。
刺痛感传来,但她面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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