更漏滴至子时,暖阁内的空气仿佛凝固。
炭盆里的红炭正旺,发出细微的噼啪声,像是某种倒计时的心跳。
严婉坐在案前,指尖轻轻摩挲着袖中那半截同心结的残片。丝线粗糙,带着先帝生前常用的沉香气息,此刻却像烧红的烙铁,烫得她掌心发疼。
但她不能停。
“娘娘。”
掌事姑姑周嬷嬷站在炭盆旁,手里捧着一只青瓷盖碗,神色恭敬,眼神却如鹰隼般锐利。
她今日穿了一身正红色的宫装,在这昏暗的暖阁里显得格外刺眼。那是廖贵妃特意吩咐她穿的——喜庆,也血腥。
“这炭火有些蹊跷。”周嬷嬷压低声音,目光死死盯着严婉的手,“内务府新送来的银骨炭,本不该有这般浓烈的烟味。奴婢怕熏着娘娘,特意换了一盆新的。”
说着,她将手中的盖碗缓缓揭开。
一股奇异的甜香扑面而来,夹杂着淡淡的脂粉气。
那是“醉芙蓉”的味道。
严婉心头一跳,面上却不动声色。她抬起眼帘,声音轻柔得像是一阵风:“嬷嬷多虑了。炭火虽旧,心却是新的。只要心无杂念,何惧烟火?”
周嬷嬷嘴角勾起一抹冷笑,将盖碗中的黑炭倾倒入铜盆。
“哗啦。”
黑色的灰烬落下,掩盖了原本鲜红的炭火。
严婉知道,这是廖贵妃在逼她。
如果她不动那半截同心结,便是心虚;如果她动了,沾染了这特制的炭灰和香气,便是私藏先帝遗物,意图不轨。
明日便是新帝登基大赦之日。
若此时查出违禁信物,她将永无翻身之日。
甚至,可能连小允子都要陪葬。
“娘娘,该验了。”周嬷嬷伸出一根手指,指向炭盆中心那块尚未完全燃尽的红炭,“将那东西,扔进去吧。”
严婉垂下眼眸,掩去眼底的一闪而过的寒光。
她没有立刻动作,而是从袖中取出一方素帕,轻轻铺在案几上。
动作缓慢,优雅,仿佛在举行一场神圣的仪式。
小允子站在一旁,紧张得手指紧紧绞着衣角。她偷听到了周嬷嬷与廖贵妃的密谈,知道这炭盆里藏着什么。
她想喊,想阻止,但看着主子平静的侧脸,她硬生生咽下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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