更漏声滴答,像钝刀割肉。
暖阁内的空气粘稠得令人窒息。周嬷嬷指尖那半截红绳,在昏暗烛火下确实像一条死去的蛇,随着炭盆盖子的揭开,热气扑面而来,带着硫磺与陈年灰烬的腥气。
她没敢碰那炭盆边缘。
严婉刚才那句“受潮”的质疑,如同一根刺,扎进了周嬷嬷的心口。内务府送来的炭,若是真受潮,便是办事不力;若是没受潮,严婉就是故意刁难。无论哪种,都是她周嬷嬷的错。
“娘娘。”周嬷嬷声音干涩,喉结滚动了一下,“炭是上好的银骨炭,断不会受潮。只是……”
她眼神闪烁,余光瞥向窗外漆黑的夜色。廖贵妃的命令很明确:要么看到同心结入火,要么制造混乱,让严婉因“失仪”或“私藏禁物”被拿下。现在局面僵持,她若再不退,恐怕连退路都没了。
“只是什么?”严婉放下帕子,指尖轻轻摩挲着袖口的云纹刺绣,语气依旧平缓,“嬷嬷手上有伤,若是不便,小允子可以代劳。”
小允子站在阴影里,身子绷得像一张拉满的弓。她偷听来的消息告诉她,这炭盆底下藏着夹层,一旦严婉伸手去翻找或者试图掩盖,周嬷嬷就会立刻掀翻炭盆,将那些“证据”撒得满地都是。
但严婉没有伸手。
她只是静静地看着炭火,仿佛在看一场无关紧要的戏。
周嬷嬷咬了咬牙。她不能走。走了,回去没法交代。留下来,又不知该如何收场。她的目光落在炭盆中央那块未燃尽的纸屑上,那是她提前塞进去的诱饵。只要严婉表现出哪怕一丝一毫的慌乱,她就能顺势指控严婉心虚。
“娘娘既说炭火旺,”周嬷嬷突然上前一步,声音提高了几分,带着一种刻意的强硬,“那不如由奴婢亲自检查一下炭质?也好让娘娘安心,莫要误了明日的吉时。”
这是威胁。
她在赌严婉不敢拒绝掌事姑姑的检查要求。宫规森严,低位妃嫔不得拒绝高位侍从的合理查验,否则便是抗命。
严婉抬起眼,眸子里映着火光,却冷得像冰。
“嬷嬷多虑了。”她轻笑一声,那笑声极轻,却让整个暖阁的温度骤降,“既然是为了明日吉时,那便不必检查了。”
周嬷嬷一愣:“娘娘何意?”
“炭火是否受潮,烧起来便知。”严婉站起身,裙摆拂过地面,发出细微的沙沙声,“若真是受潮,烧不出烟,那是炭的错;若烧出了烟,那是火的功。嬷嬷何必多此一举,弄脏了手?”
她走到炭盆前,并未看周嬷嬷的脸色,而是从袖中取出一枚精致的铜钳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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