雪下得极大，风像钝刀一样刮过廊下的灯笼，发出呜呜的声响。
柳婉捧着那只紫檀木匣，指尖早已冻得失去知觉。
匣子里装着的，不是炭，而是那本被做旧的“账册”。
为了掩盖纸张过于洁净、透光性过强的破绽，她在纸背用极淡的墨汁晕染了一层陈年茶垢，又掺了少许香灰，模拟出旧书受潮后的霉斑与褶皱。
此刻，这层伪装在寒风中显得格外逼真。
她深吸一口气，白雾在眼前散开，随即又被寒冷吞噬。
太后寿宴预演，所有低位嫔御需提前呈递谢恩礼。
这本账册，是她精心包装的“贡品”。
上面记录着掌事房本月炭火支出的“异常”，以及廖姑姑贪墨的铁证。
只要太后翻开这一页，廖姑姑的权势便会如这冬日的积雪般崩塌。
长廊尽头，太后的寝宫“慈宁宫”灯火通明。
暖黄色的光晕透过窗纸，映在青砖上，却照不亮柳婉脚下的路。
她一步步走着，每一步都踩在冰面上，滑腻而危险。
翠儿跟在身后，手里提着两盏防风灯，身子抖得像筛糠。
“主子……”翠儿压低声音，带着哭腔，“廖姑姑刚才派人来问，说您为何此时才送东西？是不是想故意迟到，失了仪态？”
柳婉没有回头，只是脚步微顿。
“告诉她，”她的声音很轻，像是一粒沙子落在地上，“奴婢手滑，打碎了温手的瓷杯，正在收拾。”
这是一个拙劣的借口。
但在深冬深夜，失仪比失宠更让人厌恶。
这是她自污名声的第一步。
要让人相信她是个笨拙、慌乱、甚至有点蠢的低位嫔御，才能降低对手的警惕。
“是。”翠儿应了一声，眼中闪过一丝不忍。
她知道主子在冒险。
但那本账册，必须送出去。
否则，明日预演若因寒冷而失仪，她们连翻盘的机会都没有。
前方，一道黑影挡住了去路。
廖姑姑站在慈宁宫偏门的阴影里，手里依旧捏着那杆磨得发亮的算盘珠。
她穿着一身半旧的靛蓝比甲，领口处沾着一点油渍，那是常年算计留下的痕迹。
“柳答应，这么晚了，还拿着东西往太后宫里跑？”
廖姑姑的声音尖利，带着戏谑，像是指甲刮过玻璃。
她眯起浑浊的眼睛，目光在那只紫檀木匣上停留了片刻。
“太后娘娘身体欠安，正在歇息。谁让你这时候呈递礼物的？”
柳婉停下脚步，微微福身。
“回姑姑的话，”她轻声说道，语气平静得像在读账目，“奴婢听闻太后娘娘近日咳嗽不止，特意寻了些老参，熬成汤剂，想趁热呈给娘娘暖胃。”
她撒谎了。
匣子里没有参汤，只有那本致命的账册。
但她说得诚恳，眼神低垂，不敢直视廖姑姑。
这是一副任人宰割的模样。
廖姑姑冷笑一声，伸手拦住了柳婉的去路。
“老参？”
她伸出枯瘦的手指，点了点木匣，“这匣子沉甸甸的，倒像是藏着什么见不得人的东西。柳答应，你该不会是想借献礼之名，行刺之实吧？”
这话太重了。
行刺，是要诛九族的罪名。
柳婉的心跳漏了一拍，但脸上依旧没有任何表情。
她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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