烛火跳了一下。
不是风。
殿内的窗棂早已用厚实的棉纸封死，连一丝缝隙都不曾留。
柳婉坐在书桌前，指尖捏着一枚极细的铜针，正小心翼翼地挑开那本《掌事房炭火总账》的书脊夹层。
这是廖姑姑半个时辰前送来的“旧账”。
说是旧账，实则是为了明日预演做准备的“样板”。
廖姑姑说，新晋妃嫔要熟记宫规，这账册便是规矩的重量。
她捏着那杆磨得发亮的算盘珠，眼神浑浊却精于算计，嘴角挂着一丝戏谑的笑意：“柳答应，明日太后寿宴预演，若是手抖了，这账上的数字，可是会替您说话的。”
当时，柳婉没有反驳。
她只是轻声说道：“姑姑放心，奴婢手稳。”
现在，她的手确实很稳。
稳得像是在读一本与自己无关的账目。
铜针探入夹层，发出一声极轻微的“嘶啦”声。
像是蚕食桑叶。
柳婉屏住呼吸，瞳孔微微收缩。
她在找那一页。
第四章时，她记住了关键页码：第七页。
上面记录着本月结余的炭资，以及——亏空的两斤。
那是廖姑姑贪墨的证据。
也是柳婉保命的筹码。
如果这一页留在真账里，明日预演，廖姑姑若敢搜身，或者故意刁难，柳婉便能以“私藏宫中机密”为由，反咬一口。
但柳婉知道，廖姑姑不会给她这个机会。
廖姑姑是执行者，也是受益者。
她绝不会让任何可能暴露自己罪证的东西，留在柳婉手中。
所以，柳婉必须动手。
在廖姑姑再次到来之前，替换掉这一页。
铜针挑开了浆糊。
一页泛黄的宣纸被轻轻抽出。
纸张边缘已经有些卷曲，带着陈旧的霉味。
柳婉从袖中取出另一页纸。
这是她连夜仿制的。
字迹是她花了三个时辰，对着廖姑姑随手写的批注，一笔一划临摹下来的。
甚至连那个“减三钱”的朱砂印，都是用干涸的血迹混合朱砂粉调制的。
为了逼真，她还特意将纸张揉皱，再用熨斗低温烫平。
模仿出长期翻阅留下的折痕。
现在，只差最后一步。
粘贴。
柳婉拿起一支小毛笔，蘸取了一点特制的胶水。
这种胶水是用米汤和少许明矾熬制的，干燥后透明无痕，且粘性适中，既不会脱落，也不会留下明显的胶痕。
她将胶水均匀地涂抹在新纸的背面。
动作轻柔，像是在抚摸情人的脸颊。
然后，将新纸对准位置，缓缓贴上。
手指按压，排出空气。
一下，两下。
直到纸张完全服帖。
柳婉停下动作，抬起头，看向桌上的烛台。
烛火还在燃烧。
还剩十分钟。
廖姑姑说过，明日辰时，她会来检查“学习成果”。
这意味着，今晚子时过后，廖姑姑可能会随时派人来巡查，或者直接亲自来收走这本“样板账”。
柳婉必须在这十分钟内，完成所有收尾工作。
她拿起一块黑炭，在桌面上轻轻研磨。
黑色的粉末落在新纸的边缘。
这是为了掩盖新纸与旧纸之间细微的颜色差异。
新的纸太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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