炭盆里的火，已经熄了大半。
剩下的几块木炭，呈现出一种死寂的灰白，像极了那些在深宫里无声腐烂的日子。
柳婉伸出手指，轻轻触碰那冰冷的铜盆边缘。
指尖传来的寒意，顺着血脉一路向上，刺得她心口发紧。
但她的眼神却异常清明，甚至比这冬夜的寒风还要冷冽几分。
她知道，今晚这一关，过不去，明日太后寿宴的预演，她便只能以病弱失仪之罪，被打入冷宫预备役。
而若过去了，这掌事房廖姑姑的威风，便也要跟着这盆炭火一起，烧得一干二净。
“主子，烧了吧。”翠儿的声音带着哭腔，颤抖着伸出手，想要去拿那张从账册背面撕下来的仿制纸页，“这东西太危险，若是被廖姑姑发现，咱们连辩解的机会都没有。”
柳婉没有动。
她看着那张纸，上面用工整的小楷记录着昨夜发现的每一个疑点：水渍的位置、透印字迹的特征、那个特殊的符号。
这是证据，也是催命符。
“烧了，我们就真的什么都没有了。”柳婉轻声说道，语气平淡得像是在念一段早已背熟的经文，“翠儿，你忘了嬷嬷教过的规矩？证据若不在手中，便是废纸一张；若在他人手中，便是索命鬼差。”
翠儿咬了咬嘴唇，眼泪在眼眶里打转：“可……可廖姑姑就在外面盯着呢。她刚才送来的炭砖，轻了三钱，银签短了一截。她这是在明示我们，她在查我们的底细。若是让她知道我们手里有账册的副本……”
“所以她不敢明着来。”柳婉打断了她，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冷笑，“她怕闹大了，自己枕下的那本私账也会见光。她现在要做的，是试探，是立威，是让我们自己露出破绽。”
她站起身，走到佛堂角落的那尊观音像前。
佛像低眉顺眼，慈悲无量，却在阴影中透着一股令人窒息的压抑。
柳婉伸手抚过佛像背后的墙壁，指尖在一处不起眼的缝隙上停留了片刻。
那里有一个暗格，是上一任住在这里的妃嫔留下的旧物，用来存放些不愿示人的信物。
柳婉曾偶然得知这个秘密，一直未曾声张。
此刻，它成了唯一的生路。
“把经书拿来。”柳婉说道。
翠儿愣了一下，随即反应过来，连忙将之前夹着那张仿制纸页的《金刚经》递了过来。
柳婉接过经书，翻开其中一页，动作轻柔而缓慢，仿佛在进行一场神圣的仪式。
她将那张写满秘密的纸页，小心翼翼地夹入经书的夹层之中。
纸张摩擦发出细微的沙沙声，在这寂静的深夜里，显得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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