雪落无声，却压得窗棂吱呀作响。
偏殿内的温度已降至冰点。柳婉缩在厚重的狐裘里，指尖冻得发紫，却依旧稳如磐石。她面前的炭盆里，仅剩几块余温尚存的残炭，火苗微弱得像随时会断气的游丝。
翠儿捧着那本从掌事房讨要回来的正式账册副本，脚步虚浮地走近。她的脸色比窗外的雪还要白，嘴唇哆嗦着，仿佛下一秒就要哭出来。
“主子……”翠儿的声音细若蚊呐，带着明显的颤音，“廖姑姑说，这是库房最后的底单。若是再闹，连这剩下的炭也要收了。”
柳婉没有抬头，只是轻轻吹了吹案上未干的墨迹——那是她刚才为了平复心情，随手写下的一行算式。
“放下吧。”她的声音沙哑，听不出情绪。
翠儿将账册小心翼翼地放在桌上，动作轻得像是在放置一件易碎的瓷器。然而，就在指尖松开的那一瞬，账册的最后一页微微翘起，露出下面一层极淡的水渍痕迹。
柳婉的目光在那水渍上停留了一秒。
那一秒，极短，短到翠儿以为主子并未察觉。
但柳婉的手指已经动了。她没有翻开账册，而是伸出食指，指腹轻轻按在那处水渍边缘，然后缓缓向中心抹去。
纸张受潮后变得柔软，纤维松散。柳婉的动作很轻，像是在抚摸一块陈年的旧玉，生怕用力过猛将其损毁。
“翠儿，”柳婉忽然开口，语调平缓，像是在陈述一个与己无关的事实，“你可知，为何这页纸背面，会有字？”
翠儿浑身一僵，猛地抬头：“主、主子说什么？这纸上明明只有……”
“嘘。”柳婉竖起一根手指，抵在唇边。
她并没有继续解释，而是将账册翻转过来，让背面朝向烛光。
借着窗外透进来的微弱月光和烛火的摇曳，账册背面的纸张呈现出一种半透明的质感。在那层被水渍晕染过的区域，隐约透出几行极淡的墨痕。
那不是掌事房标准格式的字迹。
那些字迹潦草、急促，笔画间带着一种特有的尖锐感，像是书写者急于掩盖什么，又或是心不在焉时的随手涂鸦。
柳婉眯起眼睛，目光在那几行透印的字迹上游移。
她的手指顺着那模糊的轮廓，一点点描摹。横折钩的顿挫，竖画的倾斜角度……每一个细微的特征，都像是一把钥匙，试图打开某扇紧闭的门。
“这水渍，是新的。”柳婉低声说道，语气冷静得近乎冷酷，“廖姑姑想让人以为，这是意外受潮，或者是搬运时的疏忽。但她忘了，受潮的纸，背
Preview ends here. Subscribe to continue.