殿内的空气仿佛凝固了。
那声“玉碎”般的幻听，并非来自耳畔，而是直接在谢昭的颅骨深处炸开。
紧接着，世界陷入了短暂的死寂。
不是听觉丧失，而是感官被强行剥离。
谢昭感到指尖传来一阵灼烧感，那是朱砂引在血脉中奔涌的信号。她并未感到剧痛，反而有一种奇异的清明。
就像是一层浑浊的膜被撕开，露出了底下冰冷而锋利的真相。
她垂下眼帘，看向案几上的赤焰盆。
火焰不再是白色，也不再是红色。
在那一瞬间的失聪与幻视中，她看见火焰变成了灰败的颜色，像是某种腐烂的东西在呼吸。
黑色的碎片在她掌心发烫。
那不是普通的炭渣。
在阳光下泛着温润光泽的黑色碎片，此刻正与赤焰盆中的灰烬产生着某种共鸣。
谢昭的手指微微颤抖，不是因为恐惧，而是因为兴奋。
她终于明白了。
任嬷嬷送来的这杯毒茶，里面混入的粉末在进入太后宫女袖中的瞬间发出轻微爆裂声，是因为那粉末里掺了“引火石”。
而小翠昏迷前抠出的黑色碎片，之所以像玉一样温润，是因为它经过了特殊的油脂浸泡，那是为了掩盖其作为催化剂的本质。
太后的目的，根本不是诅咒。
是要借由这赤焰盆，制造一场无法挽回的“天谴”火灾。
若谢昭不能在三日内化解这“遭天厌”的名头，这盆炭火就会彻底失控，烧毁听雨轩，也烧毁谢昭的一切。
“妹妹？”
一个慵懒的声音打破了谢昭的沉思。
柳贵人不知何时已站在了她的面前。
她身后跟着面色阴沉的任嬷嬷。
任嬷嬷手里的那串佛珠，转得飞快，发出咔哒咔哒的声响，像是在倒数着什么。
“姐姐怎么来了？”谢昭抬起头，眼神依旧平静，甚至带着一丝恰到好处的迷茫，“我刚才……似乎听到了什么奇怪的声音。”
柳贵人眯起眼，目光在谢昭苍白的脸上扫过，嘴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。
“奇怪的声音？莫非是妹妹病糊涂了，听到了不该听的？”
任嬷嬷冷哼一声，上前一步，手中的佛珠几乎要捏碎。
“谢昭，你最好老实交代。”她的声音尖刻，带着宗教术语特有的压迫感，“太后娘娘最忌讳妖言惑众。你若是在这里胡言乱语，休怪我不念旧情。”
谢昭看着任嬷嬷身后的影子。
在那昏暗的光线下，任嬷嬷的影子扭曲变形，竟化作了一只巨大的蜘蛛，正张牙舞爪地扑向她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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