深秋的寒意顺着窗缝往里渗,听雨轩内的温度却并未降多少。
赤焰盆依旧在案几中央静静燃烧。
那是一种诡异的暗红色,不像寻常木炭那般干脆利落,倒像是凝固的血痂,又似某种活物的呼吸。
谢昭坐在榻边,指尖轻轻摩挲着那只青瓷茶盏。
盏底残留的一圈褐色痕迹,在透过云层的微弱天光下,泛着一种令人不安的油润感。
她抬起手,凑近鼻尖。
没有茶香。
只有一股极淡、极腥的铁锈味,混在灰烬的焦苦气里,若不细闻,几乎会被忽略。
“娘娘,这……”小翠跪在一旁,脸色苍白如纸。
她刚吐过一场,此刻正捂着胸口剧烈喘息,额头上全是冷汗。
就在半个时辰前,任嬷嬷送来的那碗“安神汤”,让小翠喝了一口后便人事不省。
当时谢昭以为只是寻常的惊吓过度,命人灌了催吐药。
可当小翠咳出第一口白沫时,谢昭就察觉到了不对劲。
那白沫的颜色,竟与茶盏边缘的茶渍一模一样。
都是这种带着微光的暗红。
“别怕。”谢昭声音很轻,手指却稳稳地按在小翠的手腕上。
脉象虚浮,但并非中毒后的紊乱,而是一种被强行压制住的躁动。
就像是被关进笼子里的鸟,还在挣扎,只是翅膀被折断了。
“娘娘,您的手……”小翠忽然瞪大了眼睛,惊恐地看着谢昭的手指。
谢昭低头看去。
刚才为了确认茶渍的成分,她用指甲刮下了一点残渣,混合着唾液涂抹在指尖。
此刻,那点暗红色的污渍正在慢慢渗入她的皮肤纹理。
不是腐蚀。
是渗透。
像墨水滴入宣纸,无声无息,却再也洗不掉。
“原来如此。”谢昭嘴角勾起一抹冷笑。
这不是普通的毒。
这是‘朱砂引’。
宫中秘术,以朱砂混合慢性毒药,涂于器皿或茶水之上。
常人饮用,毒性发作缓慢,需七日方显。
但若沾染伤口,或与特定体质相冲,便会加速扩散。
更重要的是,它会留下印记。
一个只有内行才能看出来的标记。
这意味着,下毒之人不仅想让她死,还想在全宫面前宣告:谢昭已遭天谴,身染污秽。
“娘娘!”门外突然传来一声尖厉的呼喊。
是任嬷嬷的心腹太监,赵德全。
他站在门口,手里捧着一个黑漆托盘,上面放着一只精致的银壶。
“谢答应,太后娘娘听闻您身子不适,特意吩咐奴才送来新熬的‘定魂汤’。”
赵德全的声音拖得很长,带着几分戏谑。
他的眼神越过谢昭,落在案几上的赤焰盆上。
那目光阴鸷而贪婪,像是在看一只已经落入陷阱的猎物。
谢昭站起身,整理了一下衣袖。
她的动作很慢,每一步都走得稳当,仿佛刚才那一瞬间的震惊从未发生过。
“有劳公公转告太后,臣妾感激不尽。”
她接过银壶,沉甸甸的。
壶身温热,显然刚出炉不久。
赵德全眯起眼,观察着她的表情。
“谢答应今日倒是客气。先前任姑姑来时,您可是连一杯残茶都敢当面饮尽呢。”
这话里有刺。
他在提醒谢昭,之前的镇定不过是虚张声势。
如今毒发在即,看她还能装到几时。
谢昭将银壶放在案几上,靠近赤焰盆。
热气蒸腾,那股铁锈味更浓了。
“嬷嬷说得对,规矩就是规矩。”谢昭淡淡说道,“既然太后赏赐,臣妾岂敢违逆?”
她拿起旁边的铜勺,舀了一勺汤水。
汤汁呈琥珀色,清澈见底。
但在赤焰盆的火光映照下,那液体表面泛起了一层细微的涟漪。
像是有什么东西在里面游动。
小翠猛地抬起头,眼中满是绝望。
她知道,那是‘朱砂引’遇热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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