深秋的午后，天色沉得像一块浸透了墨汁的旧棉布。
听雨轩的庭院里，风卷着枯叶打旋，发出沙沙的声响，像是无数细碎的耳语在窥探。
谢昭端坐在紫檀木椅上，指尖轻轻摩挲着膝头那枚从柳贵人袖中扯下的黑色碎片。
那碎片冰凉，却透着一股诡异的温润，仿佛某种活物的骨骼。
她抬眼看向院中那盆“赤焰盆”。
这是贯穿了她六日噩梦的东西。
第一章它刚被递来时，火势尚稳，红得端正；第二章她调整通风，火色转青，透着邪气；第三章她故意泼水，火声变大，如鬼哭狼嚎；第四章移至风口，火势燎原，几乎吞没半殿；第五章引入贵人，火光映人脸色惨白，照出人心底的丑恶；第六章暴雨中熄灭火种，只留余烬烫手，像是一只闭上的眼睛。
此刻，它静静地立在石桌上，炭火已熄，只剩下一层灰白的余烬，和几块焦黑的残炭。
但在那灰烬深处，隐约可见一点暗红，如同凝固的血痂。
任嬷嬷站在三步之外，深紫色的比甲在风中微微鼓荡。
她手里捏着那串沉重的佛珠，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。
她的眼神阴鸷，习惯性地眯着眼，像是在观察一只落入蛛网的飞虫，寻找着破绽。
“娘娘，”任嬷嬷的声音慢而重，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，“太后口谕，此炭盆乃不祥之物，沾染了‘天谴’之嫌。三日内若不能证明其吉兆，便是您福薄命浅，遭天厌弃。”
她顿了顿，目光扫过谢昭苍白的脸。
“届时，位分夺去是小事，全宫皆知您遭天厌，这宫里的日子，怕是难熬了。”
谢昭没有立刻回答。
她只是缓缓端起面前的茶盏，茶汤早已凉透，表面浮着一层暗红色的茶渍，与赤焰盆中灰烬的颜色惊人地一致。
“任姑姑说笑了，”谢昭语调平缓，嘴角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，“这天意若是如此容易测度，还要我们这些妃嫔做什么？不过是些草木灰罢了。”
任嬷嬷冷哼一声：“草木灰？若是草木灰，为何柳贵人的暖手炉里，也藏着同样的腥甜味？”
这句话像是一根针，刺破了听雨轩死寂的空气。
谢昭心中一凛，面上却不动声色。
她知道，任嬷嬷这是在虚张声势。
那个所谓的“证据”，不过是柳贵人袖中的暗红花纹，以及她离席时匆匆塞进暖手炉的灰烬。
但任嬷嬷不知道的是，小翠昏迷前紧紧攥着的那枚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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