听雨轩内的空气粘稠得仿佛能拧出水来。
窗外的雷声滚过天际,却压不住铜盆里那堆余烬偶尔发出的细微爆裂声。
谢昭坐在太师椅上,指尖有一搭没一搭地敲着扶手。
她的目光落在小翠苍白的脸上,又缓缓移向案几上那只被黑布覆盖的赤焰盆。
盆里的炭火早已熄了大半,只剩下几点暗红的火星,像是一只只半睁半闭的眼睛,冷漠地注视着这场即将上演的戏码。
“娘娘。”
柳贵人轻手轻脚地跨进门槛,裙摆扫过青砖地面,没有发出一点声响。
她手里捏着一把团扇,扇面上绣着的缠枝莲在昏暗的光线下显得有些模糊。
“臣妾听闻妹妹这里不太平,特意来看看。”
柳贵人的声音慵懒,带着几分漫不经心的笑意。
但谢昭知道,这位平日里最爱看热闹的贵人,此刻眼底藏着的并非看好戏的兴奋,而是一种警惕的审视。
谢昭站起身,福身行礼,动作标准得挑不出一丝错处。
“有劳姐姐挂心。”
她直起身,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弧度,“只是些小事,不必惊动姐姐。”
柳贵人挥了挥手,示意身边的宫女退下。
殿内只剩她们两人,还有角落里昏迷未醒的小翠。
“小事?”
柳贵人走近两步,目光扫过那只赤焰盆,眉头微蹙,“任嬷嬷前脚刚走,后脚你就病倒贴身侍女。这宫里的‘小事’,往往比大事还要致命。”
谢昭没有接话,只是伸手揭开了赤焰盆上的黑布。
盆中的灰烬依旧散发着那股若有若无的腥甜味。
“姐姐可知,这炭火为何而烧?”
谢昭的声音平缓,像是在闲聊家常。
柳贵人眯起眼,并未回答,只是等着下文。
“这是太后赏下的‘吉兆’炭。”
谢昭拿起一块尚未完全燃尽的炭块,在指尖轻轻摩挲,“说是能暖宫驱寒,保佑子嗣。可如今,它却成了催命的符咒。”
她将炭块丢回盆中,发出一声轻响。
“任嬷嬷说,这是天谴。说臣妾德行有亏,连累了这炭火都失了灵性。”
柳贵人冷笑一声:“任家的人,向来喜欢借天意压人。她们不在乎炭是不是吉兆,只在乎能不能踩着你上位。”
“所以,臣妾需要姐姐帮个忙。”
谢昭从袖中取出一个小巧的锦囊,里面装着那枚黑色碎片。
那是小翠昏迷前死死攥住的东西。
在阳光下,它泛着类似玉器的温润光泽,美丽,却致命。
“这块东西,是从炭灰里抠出来的。”
谢昭将锦囊递到柳贵人面前,“任嬷嬷说是炭渣,可臣妾觉得,它更像是某种……祭祀用的法器残片。”
柳贵人接过锦囊,指尖触碰到那枚碎片的瞬间,眼神微微一变。
她没有打开看,而是直接将其收进了自己的袖中。
“你想让太医院验看?”
“不是臣妾去。”
谢昭垂下眼帘,掩住眸中的寒意,“是姐姐去。姐姐父亲曾在太医院任职,这份人情,太后不会怀疑。”
柳贵人沉默了片刻。
她看着谢昭低眉顺眼的模样,心中暗自盘算。
谢昭的父亲曾对她家有恩,这份恩情虽久,却从未断绝。
若是此时出手,不仅报了恩,还能在太后和任家之间撕开一道口子。
更重要的是,若真查出什么猫腻,这道“天谴”的罪名,就能反噬到任家头上。
“好。”
柳贵人点了点头,嘴角的笑意加深了几分,“不过,谢妹妹,你要想清楚。一旦开了这个头,就没有回头路了。”
“臣妾明白。”
谢昭抬起头,眼中闪过一丝决绝,“臣妾只求一个公道。”
就在这时,殿外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。
沉重的木门被猛地推开,寒风裹挟着雨水灌入殿内,吹得烛火剧烈摇晃。
几个身着深紫色宫装的女子走了进来。
为首的是一个面容冷峻的中年宫女,发髻上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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