听雨轩内的空气凝滞得仿佛能拧出水来。
窗外的雷声终于停了,但那种压抑的闷热却像一层湿透的棉絮,死死裹住了谢昭的肌肤。
她坐在紫檀木椅上,指尖轻轻摩挲着杯盏边缘的凉意,目光却始终落在那只赤焰盆上。
盆中的炭火早已熄灭,只剩下一层灰白的余烬,像是一具被抽干灵魂的尸体。
但那股腥甜味,并未散去。
相反,随着暮色四合,那味道反而愈发清晰,带着一种令人作呕的甜腻,像是腐烂的花蕊混合着铁锈的气息。
“主子,这……”小翠的声音有些发颤。
她手里拿着一把银质的小铲子,正小心翼翼地拨弄着灰烬。
作为贴身侍女,她比任何人都清楚这炭火的来历——那是任嬷嬷亲手送来的“吉兆”,如今却成了催命的符咒。
谢昭没有说话,只是微微抬了抬眼皮。
她的眼神平静无波,像是在看一场早已预演过无数遍的戏码。
“再靠近些。”谢昭淡淡地说道,“仔细闻闻。”
小翠咬了咬嘴唇,虽然心中畏惧,但还是依言凑近了些。
她手中的银铲在灰烬中搅动,试图找出那股异味的源头。
铜盆底部的温度尚未完全散尽,热气蒸腾而上,将那丝腥甜味烘托得更加浓郁。
就在这时,门外传来了一阵轻微的脚步声。
很轻,很缓,每一步都像是踩在人的心尖上。
是任嬷嬷派来的眼线。
她们就站在隔着半扇窗棂的阴影里,像一只只伺机而动的蝙蝠,等待着听雨轩内传出尖叫或混乱。
只要谢昭处理不当,哪怕只是露出一丝慌乱,便是坐实了“天谴”的罪名。
谢昭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冷笑。
她知道有人在看着。
所以,她必须演得更逼真。
“小翠,”谢昭忽然开口,语调平缓得没有一丝波澜,“把那团符纸拿来。”
小翠一愣,随即从袖中掏出那张皱巴巴的残纸。
谢昭接过,并没有展开,而是直接将其扔进了赤焰盆的余烬之中。
纸张很快被余温点燃,发出轻微的“滋滋”声。
火焰并不旺盛,只是幽幽地跳动着,将那张符纸烧得卷曲、焦黑。
“你在做什么?”小翠惊呼出声,脸色瞬间煞白。
“任嬷嬷说这是太后的恩典。”谢昭抬起眼帘,目光透过跳跃的火光,落在小翠惊恐的脸上,“既然是恩典,自然要受得住火烧。”
她的声音不大,却字字清晰,穿透了门外的寂静。
门外的脚步声停滞了一瞬,随即变得更加谨慎。
谢昭知道,对方在听。
她在赌,赌任嬷嬷不敢在这个时候公然闯进来破坏这场“仪式”。
因为一旦闯入,就是打碎了太后赐下的“体面”。
而谢昭需要的,正是这份体面。
她将燃烧的符纸用银铲拨开,露出下面那一层厚厚的灰烬。
“小翠,去倒一杯温水来。”谢昭吩咐道,“不要烫,温的即可。”
小翠虽然不解,但还是照做了。
片刻后,一杯温水放在案几上。
谢昭端起杯子,手腕微倾,几滴水珠滴入了赤焰盆的中心。
“嗤——”
一声轻响,白气升腾。
那股腥甜味在这一刻达到了顶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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