听雨轩外的风,不知何时变了调子。
不再是午后那种慵懒的、带着湿气的微风,而是从西北角卷来的、裹挟着深秋寒意的劲风。
风声穿过廊下的回环,发出呜呜咽咽的声响,像是有人在低声呜咽,又像是某种野兽在暗处磨牙。
谢昭站在赤焰盆旁,指尖轻轻搭在铜盆边缘。
那铜盆是御赐的暖阁专用,底座雕着繁复的缠枝莲纹,此刻却被烧得通红。
盆中的炭火原本只是稳稳地跳动着,青红色的火焰偶尔发出轻微的噼啪声,像是一首安眠曲。
但风来了。
风势渐紧,吹得廊下的纱帘剧烈翻飞,拍打在柱子上,发出啪啪的脆响。
任嬷嬷站在一旁,深紫色的比甲被风吹得紧贴在后背上,勾勒出她紧绷的身体线条。
她手里那串沉重的佛珠,随着她的颤抖,发出细碎而急促的撞击声。
“嗒、嗒、嗒。”
每一声,都像是敲在人心头的倒计时。
柳贵人靠在谢昭臂弯里,脸色依旧苍白如纸,但那双眼睛却亮得吓人。
她没有看谢昭,而是死死盯着那盆火。
“谢妹妹,”柳贵人的声音有些飘忽,带着一丝诡异的笑意,“这风……来得蹊跷啊。”
谢昭没有立刻回答。
她微微侧头,看向窗外。
天色已经彻底暗了下来,乌云压顶,雷声隐隐,仿佛随时都要倾盆而下。
她知道,这不是自然的风。
这是有人在借势。
任嬷嬷想要制造混乱,想要在这风雨欲来的时刻,用一场“意外”的火灾,或者是一场更严重的“天谴”,来彻底击垮谢昭的心理防线。
只要谢昭乱了,她就输了。
谢昭深吸一口气,空气中弥漫着硫磺味、潮湿的泥土味,还有一丝若有若无的血腥气——那是柳贵人刚才吐出的血,混合进了尘埃里。
她松开扶着柳贵人的手,缓缓直起身子。
动作很慢,却很稳。
就像是在暴风雨来临前,最后一根定海神针。
“姑姑说笑了。”谢昭语调平缓,甚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讽刺,“风是大周朝的风,吹到哪儿都是吹,怎么到了听雨轩,就成了蹊跷?”
任嬷嬷眯起眼,眼神阴鸷地盯着谢昭。
她没想到谢昭竟然如此镇定。
按照常理,面对突发状况,尤其是这种可能引发恐慌的状况,低位妃嫔应当惊慌失措,寻求庇护。
可谢昭不仅没有退缩,反而站在那里,像是一尊冰冷的雕像。
“老奴只是担心贵人安危。”任嬷嬷尖刻地说道,语速慢而重,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,“这风口之上,火势难控,万一……”
“万一什么?”谢昭打断了她。
她转过身,面向任嬷嬷,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弧度。
“万一烧了听雨轩?还是万一,烧了姑姑心里的算盘?”
任嬷嬷浑身一僵。
周围的几个宫女太监吓得大气不敢出,一个个低着头,恨不得把自己缩进地里去。
只有柳贵人,发出一声轻笑。
那笑声很轻,却在寂静的廊下显得格外清晰。
“谢妹妹好大的胆子。”柳贵人拍了拍手,虽然动作轻微,却像是在给这场对峙敲响战鼓,“不过,本宫喜欢。”
谢昭不再理会她们。
她走到赤焰盆前,伸出手,做出了一个让所有人都意想不到的动作。
她没有试图灭火,也没有遮挡风口。
而是双手握住铜盆两侧滚烫的把手,猛地将其向廊下的风口移去。
“你干什么!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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