午后日头偏西,暖阁内的光线变得昏黄而黏稠。
岑宁坐在案前,指尖轻轻摩挲着袖中那方凤纹手帕。
丝料冰凉,触感细腻,却像是一条冰冷的蛇,盘踞在她心口。
这是贵妃赏赐的“恩典”,也是许顺留下的“考题”。
柳姑姑站在一旁,低着头,双手捧着一只青瓷小碟。
碟中盛着清水,水面平静如镜,倒映着窗外渐暗的天色。
“主子,”柳姑姑声音很轻,像是怕惊扰了空气中的尘埃,“这手帕……要收起来吗?”
岑宁没有立刻回答。
她抬起眼,目光落在手帕中央那只展翅欲飞的凤凰上。
凤凰的眼睛是用金线绣成的,在昏暗的光线下,闪烁着一种诡异的冷光。
“不急。”
岑宁淡淡地说道。
她的声音依旧轻柔,听不出丝毫波澜。
“先看看,它究竟藏着什么。”
柳姑姑愣了一下,随即明白主子的意思。
她深吸一口气,将手帕平铺在案几上。
动作极慢,极稳,仿佛手中捧着的不是丝绸,而是一块随时会炸裂的火药。
岑宁站起身,走到案边。
她伸出右手,食指和中指并拢,轻轻捏起手帕的一角。
指尖微颤。
不是因为恐惧,而是因为兴奋。
她在赌。
赌许顺虽然狼狈离去,但并未完全摸清她的手牌。
更赌贵妃既然敢送出手帕,就一定留下了后手。
或者说,留下了把柄。
柳姑姑拿起一枚银针,小心翼翼地挑开手帕边缘的绣线。
针尖细若游丝,在烛光下闪过一道寒芒。
随着绣线被挑开,原本平整的丝绸微微鼓起。
柳姑姑的手顿住了。
“主子……”
她的声音里带上了一丝颤抖。
岑宁眉头微蹙,身体前倾,凑近看去。
在那层薄薄的丝绸夹层中,赫然夹着一根极细的银针。
银针只有寸许长,通体乌黑,不见半点反光。
唯有针尖处,凝结着一颗暗红色的血珠。
那血珠并不新鲜,已经干涸,呈现出一种接近黑色的深褐。
但它散发出的气味,却让岑宁浑身一僵。
一股淡淡的、带着铁锈味的腥气。
不,不仅仅是铁锈味。
还有一种更为隐蔽的、类似于苦杏仁混合着腐土的气息。
这种味道,岑宁从未闻过。
却又莫名地熟悉,熟悉到让她骨髓发冷。
“这是什么?”
岑宁低声问道,语气中第一次带上了寒意。
柳姑姑脸色煞白,手中的银针差点掉落。
“奴婢……奴婢不知。”
她慌乱地摇头,“这针尖上的东西,像是毒。”
岑宁盯着那颗暗红色的血珠。
她没有伸手去碰,只是用眼神死死锁住它。
脑海中飞速运转,试图从记忆深处挖掘出任何与此相关的线索。
三年前的深秋。
那个曾经权倾六宫,如今却早已失宠的皇后。
她死前的最后一晚,也曾咳出一口血。
那口血的颜色,正是这般暗红,近乎黑色。
而且,当时御医诊断的结果是“急火攻心,肺络破裂”。
可岑宁记得,皇后死前曾抓着她的手,说过一句话。
她说:“这宫里,连呼吸都是有毒的。”
当时岑宁以为那是疯话。
如今看来,或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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