雷声未歇，雨势却诡异地缓了下来。
暖阁内的烛火重新燃起，摇曳的光影将岑宁的影子拉得极长，投在冰冷的金砖地面上，像是一团化不开的墨。
她缓缓站起身，指尖轻轻拂过案几上那只凤纹炭盆的边缘。
铜质冰凉，上面那繁复的凤凰纹路在火光映照下，仿佛活了过来，羽翼微张，似要破空而去。
许顺站在门口，并未离去。
他手里捏着那块簇新的内侍服衣角，脸上挂着那抹看似恭敬实则轻蔑的笑，目光死死盯着岑宁的动作。
“娘娘既已安顿，”许顺尖细的声音在空旷的暖阁里回荡，带着几分阴阳怪气的试探，“这炭火……可是还要留着？”
岑宁没有立刻回答。
她垂下眼帘，掩住眸底那一闪而过的寒光。
半个时辰前，贵妃那句“雪焰”二字，如同悬在头顶的利剑。
若此刻撤去炭盆，便是心虚，便是承认自己知晓此炭违制，是对贵妃权威的公然挑衅。
若留着，便是僭越，是默许这份羞辱，是将自己置于万劫不复的境地。
但她不能退。
在这深宫之中，退一步，便是万丈深渊。
“许公公说笑了。”岑宁轻声开口，语调柔婉，却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坚定，“娘娘赏赐之物，臣妾怎敢随意处置？若是凉了，反倒显得臣妾不识抬举，辜负了娘娘的一片苦心。”
说着，她拿起一旁的银夹，轻轻拨弄了一下盆中的炭火。
火星四溅，发出细微的噼啪声。
那股刺鼻的硫磺味混合着烈性香料的气息，再次弥漫开来。
许顺的脸色微微一变。
他没想到岑宁竟然如此沉得住气，不仅没有退缩，反而顺势接下了这个烫手的山芋。
“娘娘明鉴，”岑宁抬起头，目光清澈如水，嘴角勾起一抹恰到好处的笑意，“这炭火虽有些特别，但暖意融融，倒是让臣妾想起了旧日时光。想起那位……三年前喜欢用此炭的皇后娘娘。”
话音刚落，暖阁内的空气瞬间凝固。
许顺倒吸一口凉气，手中的衣角被攥得更紧。
他没想到岑宁竟敢当面提起那个禁忌的名字。
这是在借贵妃之口，行反击之实。
也是在告诉贵妃：我知道你在试探我，但我并不害怕。
贵妃坐在主位上，目光深邃地看着岑宁。
她的眼神中没有愤怒，只有一种深沉的审视。
良久，她轻轻叹了口气。
“你倒是个聪明人。”贵妃淡淡说道，“既然你喜欢，那就留着吧。只是记住，火能暖人，亦能灼人。玩火者，必自焚。”
这句话，既是警告，也是敲打。
岑宁心中一凛，随即躬身行礼：“臣妾谨记娘娘教诲。”
许顺站在一旁，看着这一幕，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。
他原本以为岑宁会惊慌失措，会乞求宽恕。
但他错了。
岑宁不仅没有慌，反而利用这个机会，将贵妃的试探转化为了对自己有利的筹码。
她用自己的健康为代价，
Preview ends here. Subscribe to continue.