窗外的雨终于落了下来。
起初只是零星的几点,敲打在琉璃瓦上,发出清脆而疏离的声响。不过片刻,那声音便连成了一片,如万马奔腾,将整座偏殿暖阁隔绝在风雨飘摇之外。
岑宁坐在紫檀木案后,指尖轻轻摩挲着那枚温润的玉扳指。她的目光并未落在窗外漆黑的夜色里,而是低垂着,聚焦在案几中央的那只铜盆上。
凤纹炭盆。
它静静地蹲在那里,像一只蛰伏的兽。盆中的炭火已经燃了大半,原本赤红的色泽正一点点褪去,转而泛起一种诡异的青白。那是硫磺与曼陀罗花汁混合燃烧后的颜色,也是三年前那位失宠皇后崩逝前,寝殿里弥漫的颜色。
“娘娘,风大了。”柳姑姑走到窗边,费力地想要关上那扇为了透气而留出的缝隙。
“不必。”岑宁的声音很轻,像是一缕烟,“留着吧。”
柳姑姑的手僵在半空,回头看了一眼自家主子。她不懂,这深秋雨夜,寒气侵骨,主子为何还要让冷风灌入?但看着岑宁那张苍白却平静的脸,她终究没有再说话,只是默默退回到阴影处,警惕地盯着门口。
门外的雷声滚过,震得窗棂微微颤抖。
岑宁深吸了一口气。空气中那股甜腻中带着腥气的味道愈发浓烈。这是许顺留下的杀局。若贵妃此时进来,闻到这股异香,便会想起三年前的旧案。届时,无论岑宁如何解释,这份“僭越”的罪名都足以让她从高位跌落,甚至……尸骨无存。
她必须掩盖它。
用沉香。
岑宁拿起那罐母亲留下的沉香粉。这是她最后的底牌,也是唯一的解药。但她知道,仅靠沉香的清幽,压不住这猛烈的致幻之味。尤其是在这雷雨交加、湿气氤氲的夜晚,香气更容易被水汽裹挟,四处蔓延。
她需要更猛烈的手段。
“柳姑姑。”岑宁忽然开口。
“奴婢在。”
“去库房,取那盒‘断肠草’制成的烈香来。”
柳姑姑倒吸一口凉气,猛地抬起头:“娘娘!那是禁物!吸入过多会伤及肺腑,甚至……”
“我知道。”岑宁打断了她,语气依旧柔和,却不容置疑,“但若不这么做,我们连今晚都熬不过去。你去吧,快些。”
柳姑姑咬了咬牙,眼中闪过一丝挣扎,最终还是转身去了。她知道,在这宫里,活着比健康更重要。
岑宁站起身,走到炭盆前。
她伸出手,悬在那青白色的火焰上方。热浪扑面而来,烤得脸颊生疼。她能感觉到那股热量正在侵蚀她的皮肤,就像那些隐藏在宫墙背后的阴谋,无声无息地吞噬着她的生机。
她想起了三年前的大火。
那时的她尚且年幼,躲在床榻之下,透过缝隙看到那个曾经不可一世的皇后,在烈火中扭曲的面容。皇后死前,似乎也闻到了这种味道。那种味道,代表着绝望,代表着被抛弃,代表着皇权之下蝼蚁般的无力。
“这一次,我不会让你如愿。”岑宁低声说道,不知是对皇后说,还是对自己说。
她抓起一把沉香粉,并没有直接撒入盆中,而是先铺了一层厚厚的白帕在掌心,再将粉末均匀地洒在上面。
动作轻柔,像是在为一位逝去的亲人合上双眼。
紧接着,她又从那袖中摸出一小包黑色的药粉——那是柳姑姑取来的烈香。两种截然不同的气味在她掌心中碰撞,一种是极致的静,一种是极致的躁。
她将两者混合,缓缓倒入炭盆之中。
瞬间,一股刺鼻的气味爆发开来。
那不是普通的香味,而是一种辛辣、呛人,甚至带着某种毁灭气息的味道。它霸道地冲散了空气中的甜腻,强行占据了每一寸空间。
岑宁忍不住咳嗽起来。
剧烈的咳嗽让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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