申时的日光透过窗棂，斜斜地切进屋内，将空气中浮动的尘埃照得无所遁形。
那方御赐的景泰蓝掐丝炭盆，此刻正安安静静地蹲在案几正中。
盆内的火早已不是最初的旺烈，而是转为一种沉闷的红。
灰烬覆盖了大部分炭块，只余底下几点暗红在呼吸。
尹婉跪坐在蒲团上，脊背挺得笔直。
她的指尖微微颤抖，不是因为冷，而是因为热。
刚才为了调整香炉的位置，她的手背被溅起的火星烫出了几个红点。
疼痛是真实的，也是她用来证明“侍奉”的唯一凭证。
门外传来极轻的脚步声。
不是那种毫无预兆的飘忽，而是带着某种刻意放大的节奏。
每一步都像是踩在人的神经末梢上。
闵姑姑回来了。
她没有敲门，直接推开了半扇门。
那双浑浊的眼睛扫过屋内，最后定格在那方炭盆上。
“主子说，这屋里还是闷。”
闵姑姑的声音尖细，像是指甲刮过瓷器，“让本宫来看看，是不是火候没控好。”
尹婉垂下眼帘，声音平稳：“回姑姑话，妾身正在整理灰层，怕热气散了，伤了主子的龙体。”
闵姑姑冷笑一声。
她走到案几旁，目光如钩子般在尹婉脸上刮过。
“整理灰层？”
她伸出戴着厚重翡翠扳指的手，指了指炭盆，“本宫怎么看着，这灰里有些不对劲的东西？”
尹婉心头一紧。
她知道，所谓的“不对劲”，指的是那枚带毒的香料残片。
那是她从炭缝中抠出来的，原本打算藏入袖中，却在闵姑姑折返时不得不重新处理。
现在，它就在那些冷灰之中。
如果被发现，便是销毁证据，僭越私藏，死罪。
如果不被发现，她又该如何解释这灰层的异常？
闵姑姑并没有给尹婉思考的时间。
她侧过头，对身后的侍女春杏吩咐道：“去，把炭盆里的灰拨开看看。”
春杏是个壮实的丫头，手里拿着一根铜制的火钳。
她走到尹婉身边，眼神警惕地盯着尹婉的双手。
“奴婢，遵命。”
春杏举起火钳，就要伸向炭盆。
尹婉的手指猛地收紧。
她知道，一旦春杏搅动灰层，那枚残片就会暴露。
而她会立刻被指控为“私藏禁物”。
必须阻止。
但不能用力的方式。
那是抗旨，是找死。
尹婉站起身，动作轻柔地挡在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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