申时的日头已经偏西，光线透过窗棂斜斜地切进来，落在案几那方御赐的景泰蓝掐丝炭盆上。
盆里的火正旺，红彤彤的炭块相互挤压，发出细微的爆裂声。
尹婉跪坐在炭盆左侧三寸的位置，这是规矩里最稳妥的距离——既近得足以随时添灰拨火，又远得不算僭越亲近。
但她的手心全是汗。
那道划痕还在眼前晃，像一道未愈合的伤口，时刻提醒着她刚才闵姑姑眼神里的杀意。
门轴转动，发出轻微的吱呀声。
闵姑姑走了进来。
她手里端着一个紫檀木的小托盘，上面放着一只白瓷香炉，炉中插着三支线香，青烟笔直上升，没有一丝散乱。
“小年将至，主子心里烦闷。”
闵姑姑的声音尖细，像是用指甲刮过瓷器表面，“特意吩咐，要些能安神静气的香。”
她将香炉轻轻放在炭盆右侧，距离盆沿仅有半寸。
这个位置，太近了。
炭火的燥气会瞬间熏干香料的油脂，原本清雅的香气会变得甜腻、浑浊，甚至带出一股令人作呕的腥膻味。
若是主子闻到这股味道，定会以为尹婉故意用劣质香料掩盖炭火的硫磺味，或是心思不纯，妄图用香气迷惑圣听。
“姑姑好意，妾身领了。”
尹婉垂着眼眸，声音平稳，听不出丝毫波澜。
她没有立刻去碰那只香炉。
而是在闵姑姑转身欲走时，轻声补了一句：“只是这香，似乎有些受潮了。”
闵姑姑的脚步顿住。
她缓缓转过身，那双浑浊的眼睛死死盯着尹婉，手指上的两枚翡翠扳指在阳光下泛着冷光。
“受潮？”
她冷笑一声，语气里带着明显的讥讽，“这可是内务府刚送来的贡品，怎会受潮？尹答应莫不是想推脱责任，嫌这香不好？”
周围的空气骤然紧绷。
尹婉抬起头，目光清澈而冷静。
“姑姑误会了。”
她站起身，动作轻柔却坚定，走到案几前。
她没有直接去拿香炉，而是先伸手探向炭盆。
指尖隔着衣袖，感受那股扑面而来的热浪。
高温让她的脸颊微微发红，皮肤传来刺痛感，但她面不改色。
“炭火太急，”她淡淡地说道，“此时若点香，烟火气太重，反而坏了主子的清净。”
说着，她从袖中取出一把银质的小拨针。
针尖细长，闪烁着寒光。
她用拨针轻轻挑开炭盆边缘的一块余烬，露出底下暗红的炭核。
然后，她将那块余烬拨到盆中心，形成一个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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