申时初刻，天光尚亮，但储秀宫偏殿内的光线已显昏黄。
那盆“红莲”炭依旧在脚边燃烧着。
它不再是第一章里那般张牙舞爪、火星四溅的模样，此刻，火舌收敛了锋芒，只在盆底铺着一层暗红的余烬，偶尔发出一声极轻微的爆裂声，像是某种压抑的叹息。
聂婉跪在冰冷的金砖上，膝盖处的刺痛早已麻木，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沉甸甸的坠感。
她知道，宋姑姑不会轻易放过她。
昨夜那一局，虽然逼退了致幻药，却也让宋姑姑看清了她的底线——这个新人，不是那种只会哭啼求饶的软柿子。
既然软的不吃，那就来硬的。
立威，必须彻底。
门外传来脚步声，不疾不徐，带着一种刻意营造的威严。
门帘被一只戴着护甲的手掀开，宋姑姑走了进来。
她换了一身深紫缎面的袄子，领口绣着金色的缠枝莲，在这昏暗的室内显得格外刺眼。
手里那串沉香木念珠，被她捏得哗哗作响。
她的眼神像钩子，上下打量着聂婉，最后停留在聂婉有些凌乱的发髻上。
“看来，姑娘休息得不错。”
宋姑姑的声音尖细，带着毫不掩饰的讥讽。
“只是这发髻歪斜，仪态全无。若是让贵妃娘娘看见，怕是又要怪我管教无方了。”
聂婉微微垂首，声音轻得像是一阵风就能吹散：
“姑姑说笑了。奴婢只是……跪久了，身子乏，不小心磕了一下头。”
这话里有话。
既承认了失仪，又暗示了这是身体承受不住的结果，而非态度傲慢。
宋姑姑冷笑一声，走到聂婉面前，居高临下地看着她：
“身子乏？我看你是心里有鬼。”
“昨夜宴会上，你不敬贵妃，今日又在偏殿装病。怎么，以为内务府是你家开的，想罚就罚，想赦就赦？”
她蹲下身，伸出手指，轻轻挑起聂婉的下巴。
指尖冰凉，带着硫磺和檀香混合的味道。
“记住你的身份。”
“在这宫里，规矩就是命。你犯了错，就要受罚。这不是针对你，而是为了让你长记性。”
聂婉看着眼前这张妆容精致的脸，心中毫无波澜。
她知道，宋姑姑在害怕。
害怕那个失势的贵妃回宫，害怕自己手中掌握的证据，更害怕聂婉这种看似柔弱实则坚韧的性格。
所以，她要折服聂婉的傲气。
要让她从骨子里屈服。
“奴婢知错。”
聂婉轻声说道，语气诚恳，甚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。
“只求姑姑看在奴婢是新人的份上，从轻发落。”
宋姑姑眯起眼睛，似乎在判断这句话的真假。
就在这时，窗外的天色渐渐暗了下来。
夕阳如血，透过窗棂洒进屋内，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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