听雪轩的门被推开时，没有发出任何声响。
卫婉正跪在铜盆前，手里捏着一把枯枝。
盆里的炭火早已熄灭，只剩下一层灰白的余烬。
冷意顺着膝盖的骨头往上爬。
她没回头。
“姑姑深夜造访，可是来收那三斤炭的债？”
声音很轻。
像是一根细线，绷在冰面上。
赵美人站在门口。
身上裹着厚厚的狐裘，领口露出半截白皙的脖颈。
她手里端着一个精致的银碗。
碗里冒着热气。
那股味道钻进了鼻腔。
是红枣和枸杞熬煮后的甜香。
在这满是霉味和冷气的偏殿里，显得格格不入。
庞氏并没有出现。
只有赵美人的影子，被窗纸上的雪花映得模糊不清。
“卫妹妹说笑了。”
赵美人走进来。
脚步很轻。
像是怕惊扰了这屋里的死寂。
她将银碗放在桌案上。
瓷底触碰木面，发出一声脆响。
“姐姐只是担心妹妹身子受不住。”
她笑了笑。
眼角弯起，却没什么温度。
卫婉站起身。
膝盖发出一声轻微的咯吱声。
她拍了拍裙摆上的灰尘。
动作缓慢而从容。
仿佛刚才跪着的不是她。
而是另一个人。
“多谢赵姐姐关心。”
卫婉转过身。
目光落在赵美人脸上。
那双眼睛里，藏着试探。
还有某种居高临下的怜悯。
“不过，炭火不足，乃是内务处调度有方。”
“妹妹不敢怨天尤人。”
赵美人挑了挑眉。
她拿起桌上的银勺，轻轻搅动碗里的汤。
勺子碰触碗壁的声音，在安静的房间里显得格外清晰。
叮。
叮。
每一声，都像是在敲击某种节奏。
“调度有方？”
赵美人重复了一遍这四个字。
语气里带着一丝玩味。
“庞姑姑掌事多年，账目向来清清楚楚。”
“妹妹若是觉得委屈，大可去求贵妃娘娘做主。”
她说得很慢。
每一个字都咬得很重。
像是在提醒卫婉，谁才是这宫里真正的主子。
卫婉垂下眼帘。
看着自己冻得通红的手指。
指甲缝里还残留着炭灰的黑色。
那是昨天夜里，她和庞氏对峙后留下的痕迹。
也是那张烧焦药方的灰烬。
“娘娘金贵。”
卫婉轻声说道。
“妹妹这点小事，不值得劳烦娘娘。”
她抬起头。
眼神平静得像一潭死水。
“只是妹妹近日有些失眠。”
“听说赵姐姐宫里的安神香不错。”
“不知能否借妹妹一用？”
赵美人的手顿住了。
勺子悬在半空。
热气在她面前缭绕。
遮住了她的表情。
沉默持续了片刻。
久到卫婉几乎能听到窗外风声的呼啸。
然后，赵美人笑了。
这次的笑容，多了几分真实。
却也多了几分锋利。
“安神香？”
她放下勺子。
端起银碗。
递到卫婉面前。
“妹妹想要，姐姐自然会给。”
“但这碗汤，是姐姐亲手熬的。”
“里面加了补血的药材。”
“妹妹若不嫌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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