听雪轩的炭盆里，最后一点余烬正在挣扎。
那团暗红色的光晕，像是一只濒死的眼，在寒风中忽明忽暗地跳动。
卫婉坐在榻边，指尖轻轻摩挲着袖中那块硬物。
它很轻，只有半两重。
却比三斤炭还要沉重。
那是从庞氏送来的劣质炭块中剔出的一角，上面沾染着一种极淡、却极其熟悉的香气。
甜腻，张扬，带着赵美人惯用的“醉花阴”的味道。
春桃缩在角落里，手里紧紧攥着一把残破的铜秤。
她的脸色比窗外的月色还要苍白。
“主子……”春桃的声音抖得厉害，“这炭……真的不够烧到天明吗？”
卫婉没有回答。
她只是抬起手，将那枚沾着异香的炭角，轻轻放在烛台上。
火苗窜起，那股甜腻的香气瞬间被高温激发，弥漫开来。
在这死寂的深夜，这股香气显得如此刺眼，如此不合时宜。
它在挑衅。
也在求救。
卫婉站起身，走到窗前。
窗纸上的冰花映着她清冷的侧脸。
她知道，赵美人今晚一定会来。
或者说，庞氏知道赵美人会来。
这是内务处默认的规矩：谁缺了炭，谁就要用自己的秘密去换。
而赵美人的秘密，就是这满殿的奢华背后，那一笔笔见不得光的交易。
“咚、咚、咚。”
敲门声响起。
不是宫人那种轻缓的叩击，而是带着几分急躁和傲慢的重击。
紧接着，门被推开。
冷风裹挟着雪花涌入，吹灭了烛台旁的一盏灯。
赵美人走了进来。
她没有穿厚重的狐裘，只披了一件薄如蝉翼的锦缎披风，身上那股浓郁的脂粉味扑面而来，几乎盖过了屋内的寒气。
在她身后，跟着两个面色阴沉的宫女。
她们手里端着托盘，上面放着的不是炭，而是一壶热茶。
赵美人站在门口，目光扫过屋内寥寥无几的炭火，嘴角勾起一抹讥讽的笑意。
“卫妹妹好雅兴。”
她的声音慵懒，却带着针尖般的锐利。
“这般寒冷的夜里，竟还点着这种劣质的炭，也不怕熏坏了身子。”
卫婉转过身，微微福身。
“姐姐说笑了。”
她的声音轻而稳，听不出丝毫慌乱。
“妹妹这里炭火不足，正愁无法招待姐姐。既然姐姐带了茶来，那便是天大的恩赐了。”
赵美人眯起眼睛。
她盯着卫婉，试图从那双平静的眸子里找出一丝讨好或恐惧。
但没有。
卫婉就像是一潭死水，深不见底，也波澜不惊。
这让赵美人感到莫名的烦躁。
她迈步走进屋内，皮靴踩在木地板上，发出清脆的声响。
每一步，都像是踩在卫婉的心弦上。
“卫妹妹。”
赵美人走到炭盆前，停下脚步。
她伸出手，指尖悬在那团微弱的火光上方，感受着那可怜的热度。
“听说，这个月内务处的炭火，有些‘短缺’？”
她故意加重了“短缺”二字。
这是在试探。
也是在警告。
卫婉垂下眼帘，看着赵美人那只戴着玉镯的手。
“姐姐这话，妹妹听不懂。”
她抬起头，眼神清澈无辜。
“庞姑姑送来多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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