听雪轩内的风，比外头更烈。
窗棂上的糊纸早已破了几个洞，寒风像无形的刀子，顺着缝隙往里钻。卫婉坐在炕沿上，指尖冻得有些发僵，她并没有去拢那件单薄的夹袄，而是将目光死死锁在正中央的那只粗陶炭盆上。
盆里剩下的炭，只有薄薄一层。
那是庞氏刚才“称量”后留下的残局。二斤七两的炭，对于深冬深夜的一间偏殿来说，连半个时辰的暖意都撑不住。但卫婉不在乎时间，她在乎的是温度——那些散落在地上的碎炭，究竟是从库房新领出来的，还是积压已久的陈货。
“主子，春桃知错了。”
丫鬟春桃跪在地上，声音抖得像筛糠。就在片刻前，她试图将那一筐并不充足的炭整理整齐，却因为手冷滑脱，半筐黑乎乎的炭块哗啦一声摔在地上，滚得到处都是。
庞氏就站在门口，手里还捏着那把算盘。她没有立刻发作，只是用那双浑浊却锐利的眼睛，冷冷地扫视着满地狼藉，嘴角勾起一抹讥讽的弧度。
“卫贵人好福气。”庞氏的声音尖刻，带着毫不掩饰的轻蔑，“连个伺候的人都没调教好。这听雪轩若是成了乱葬岗，明日寿宴，您打算怎么向贵妃娘娘交代？”
卫婉没有抬头看她。
她的注意力全在那堆散落的炭上。
寒风卷起地上的灰尘，呛得人咳嗽。卫婉深吸了一口气，压下喉间的痒意，缓缓站起身。她的动作很慢，仿佛每一个关节都在抵抗严寒，但眼神却异常清明。
“姑姑说得是。”卫婉轻声说道，语气平静得让人捉摸不透，“春桃愚笨，奴婢这就责罚她。不过……”
她顿了顿，走到炭堆旁，蹲下身。
“这炭，似乎有些不对劲。”
庞氏眉头一皱，手指无意识地拨弄了一下算盘珠子，发出清脆的“啪嗒”声：“什么不对劲？内务处的炭，还能有假不成？”
“炭有没有假，烧过便知。”卫婉捡起一块指甲盖大小的碎炭，放在鼻尖轻轻嗅了嗅，随即又放下，转而伸手去触摸旁边一块较大的木炭表面。
她的手指粗糙，因为长期抄经和劳作，指腹上有薄薄的茧。此刻，这些茧摩擦过冰冷的炭面，带来一种奇异的触感。
太凉了。
如果是刚从库房领出的新炭，即便经过长途运输，也应当带着些许地气或余温。但这块炭，冷得像冰窖里的石头，透着一股子陈年的死寂。
“姑姑，”卫婉抬起头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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